女兒上小一了。開學首日，陽光分班完畢，班主任便按學號安排十位家長到課室大掃除。見到女兒有份，我也響應號召，攜帶水桶、抹布前往。班主任留在課室指揮，一群人忙活了半天才完成。每逢開學，大掃除這體力活，不少家長不太樂意面對，但既然是老師安排輪流承擔，大家也就沒有異議。

　反觀初中，兒子上初二了。去年開學，家委在班群裡喊話，請家長報名清潔課室。我也主動報名參與。兒子不巧要去補課，未能同行。在家委帶領下，現場除了家長，還有三位積極的學生前來幫忙。等到下學期開學大掃除，很多家長春節後忙於上班，報名人數大為減少，湊不齊人。看來，光靠自願是不長久的，家委只好提供兩種方案，讓家長投票表決：一是家長平攤費用，聘請專業保潔；二是按照孩子學號輪流負責清潔。家委還說，考慮到此前校護衛隊是按照正序排號，本次大掃除則按照倒序排號。經過一番接龍，多數家長選擇了方案一。

　然而，有家長反對動用班費聘請保潔，便將此事反映到學校，引起不小的風波。事後，家委會挺受委屈。他們付出私人時間操辦班務，每次做事也會公開咨詢全體意見，誰知個別家長既不想出錢，也不想出力。後來，有熱心的家長承包洗窗簾的任務，大掃除一事就草草收場。如今，初二開學，家委會再度在群裡號召家長帶孩子回課室大掃除，這次沒人響應。孩子大了，家長們早已沒有參與清潔課室的熱情，尤其是雙職工家庭，更不想為此請假扣薪，或勞煩長輩代勞。最後，家委也順水推舟，交給保潔人員處理。這次，大家都默許了，反正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甚麼事。

　不過，我始終覺得開學大掃除這事處理得不對勁。誠然，低年級請家委協助清潔衛生，倒還情有可原，而高年級將大掃除的責任甩給家委，班主任甚至不聞不問，這就未免失當。在中考的無形壓力下，學校把重心放在了智育上，而將勞育晾在一邊。開學第一課，若由老師帶領學生共同完成大掃除，將勞動教育真正落地，豈不更好？學校顧及學生安全，完全可將拆窗簾、擦風扇、洗空調濾網等高危作業交給校工，或是尋求家委會協助；至於擦桌椅、掃地、拖地等基礎勞動，大可交給學生完成。此外，學校也可統一分配低、中、高年級的學生分片承包公共區域的清潔。

　《義務教育勞動課程標準（2022年版）》已把「清潔與衛生」納入日常生活勞動任務群，旨在通過打掃教室等勞動，培養學生的勞動習慣和責任意識。開學大掃除這事一味交由「家長代勞」，或是外包給保潔公司，恐怕有違教育的初衷。在我看來，教育局應出台更清晰的指引，釐清家校合作的責任邊界。學校應系統安排勞動任務，由教師組織落實，讓學生擁有動手鍛煉的機會，而非坐享其成。惟其如此，勞動教育才不會淪為口號，而是真正扎根於校園日常教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