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砌拱牆靜靜佇立，留存著歲月侵蝕與戰火的痕跡，訴說著阿塞拜疆納卡地區古城舒沙飽經滄桑的過往。不遠處，整潔雅致的現代樓宇依山勢展開，以簡約端莊的形態與歷史遺跡和諧相處，構成這座文化古城獨有的風景。

　舒沙座落在南高加索地區卡拉巴赫高原，海拔約1600米，始建於18世紀中期，曾是卡拉巴赫汗國都城。整座老城以本地石灰岩構築，形成獨具特色的拱券石砌民居、宅邸與古堡建築群，是高加索地區重要的藝術、音樂與手工藝中心，承載著阿塞拜疆深厚的民族文化記憶。如今，它已成為阿塞拜疆官方確定的「文化之都」。

　第四屆舒沙全球媒體論壇近日在這裡召開。筆者在走訪中從當地建築專家和施工人員口中得知，舒沙的戰後重建採取新舊共生的方法，保留城市原生形制，活態化保護古代遺址。對於多數老建築只加固不重建，保留石砌結構、拱券形制與原始樣貌。新建築與古代遺址間不設物理圍擋，而是用綠化帶、步道有機連接。

　筆者在舒沙城中看到，當地對於重點街巷和文化古跡的修復，採取保留原有格局、傳統石材工藝與卡拉巴赫傳統建築方式，新建築則沿用本地建材和建築特色，同時融合現代結構技術和節能工藝，規避了現代風格與古城風貌間視覺割裂的問題。文旅配套基礎設施和民生建築控制高度，遵循整體規劃。建築內部空間適配現代居住和公共活動功能，實現形式與功能的平衡。

　在舒沙大酒店入口，人們可以從遺址保護性架空玻璃展廊上走進酒店，腳下呈現的是考古發掘出的古城遺址。這一設計讓剛抵達的客人立即感受到古城的魅力。還有一些修復後的歷史宅邸被改造為博物館、民俗展館、音樂紀念館、文化中心等，經常開展木卡姆音樂和民俗展示等本土文化活動。例如，位於市中心廣場、建於19世紀中葉的古代絲綢之路驛站，修復後被改成博物館。筆者探訪時，這裡正在舉辦已故阿塞拜疆總統蓋達爾·阿利耶夫與舒沙城的圖片展。

　對於飽經戰亂創傷的舒沙而言，新舊建築並存還具有深刻療癒和呼籲和平的意義。當筆者拍攝一處卡拉巴赫公主舊居遺址時，偶然發現門邊一處告示牌上寫著「已經過地雷排查」。這讓人猛然意識到：這裡不久前還處於戰亂之中，而在納卡地區，還有很多城市和鄉村如今依然受到戰爭遺留的地雷威脅。保護遭戰火損毀的建築，是對傷痛記憶的正視；而斷壁殘垣與新建築並肩而立，意味著人們從未停下重建家園的腳步。

　歷史建築承載著城市的文化記憶，新建項目則滿足著當代的使用需求。其關鍵在於，找到一條兼顧傳承與發展的可行路徑，讓不同時期的建築形態在城市中共存，讓居民的生活質量在更新中得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