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們了解別人的故事,更會發現矛盾像是一種隱形的咒語。懂得咒語的人不需要有特別的身分,咒語的內容也不需要有固定的形式,只需要將文字變成語句,然後透過複製再複製的過程,使自己掉進被催眠的境界就可以。新近有藝術家向人間道別,是她告訴我隱形咒語的力量更能影響他者的認知,從而成為一種普遍的價值,一種難以抵抗的生命歷程。
道別的話語最終以圓點的方式作為句點,在句點之前則按照時間的順序,得知她父親的博愛,母親的偏執,以及她所謂的未來。現在對於我們來說,未來總是抱有希望,即使未來也是未知,恐懼也是自然的存在。可是,藝術家在母親身上看見自己,沒有邊界的感傷相互交涉,像是她日後鏡面藝術的創造原點。鄰人說,行李已經蓄勢待發,我也想起之前茶杯的影子是如何建造道路。我說,請她好好記住藝術品的形狀,那是彼此大海永恆的衝擊。
其實,咒語的有形就是藝術品的生命。藝術家的小時候,就是見證不好的不停循環。不停循環像是驚動了空氣,空氣的冷卻改造了物件的本質。別人家孩子擁有的花園,是種植各種美麗的花卉,而創造者的早年記憶,是看見一位歷經滄桑的女人一邊踐踏花卉,一邊強制扭轉一名未經世事的女孩的身世。繁花成為落葉,在一切轉身之後,未來只有厭惡,沒有喜悅。假如主宰女性的始終是情感,我們都覺得滋養世事的就是悲哀,被撕毀的畫布就是藝術家流浪時的帳蓬。
當家族的脈動不是家人,而是一種必須傳承的體制時,幻覺就是身體向人類發出的重要訊號。此時,南瓜在藝術家的花園裏成熟,它成為她解決飢餓問題的良方,她成為它最忠實的陪伴。我記得,在夢中踱步之際,具有多種色彩的植物接受擬人化的洗禮,像模仿人類面朝大海,或在人造空間模仿藝術品。不過,創造者的眼眶總是飄散着煙霧,煙霧總是飄散着濕氣,濕氣讓空氣承受負荷導致黴菌寄生物件,圓狀的霉點化作靈魂伴侶的淚水。還有,曾經被踐踏的花卉長出人臉,嘴巴更會發出她能明白的話語,被撕毀的畫布變成像家的歸屬,藝術家逐漸將爬在她身上的蟲子轉為花卉,從此想像與缺陷救贖能夠呼吸的生命,能夠呼吸的生命是她唯一見證生命的憑證。頃刻,圍城像蟲子一樣爬在城市的脊梁,使徹底失去喜悅的人在一座相當荒蕪的「自戀庭園」落地生根。在經過多次模仿鳥類失敗之後,她決定創造一個杳無人煙的世界,鏡子就是建構房屋的建材,母親的臉彷彿長出人臉,孩子也微笑向她鞠躬,並且表達了自己最真誠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