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投射  紹鈞

有些事情,真的難以疏理。坦白說,新近書籍像我一樣踱步,無論在白天相當悶熱的時候,抑或在黑夜相當鬱悶的過渡。因此,它們失去了順序,順序的界定也重新在自己的大海重塑。有幾本依然原封不動,部分灰塵模仿秋葉與地面接觸,不過地面是過於修飾的大樹。現在,我坐在沒有氣息的枝椏上,將時光推回灰塵未能思考的階段。有濃度的咖啡在透明的器皿裏模仿大海的律動,母親總覺得那只不過是調整情緒的飲料,況且它們也必須在罐子裏呼吸。

其實,我可以安頓書籍的空間不算大,不過還是有按照傳統的順序給予土地。所謂傳統的順序是灰塵習慣在空中漂浮的,則與我保持比較親密的距離,如文學著作會選擇輕易取放,畢竟想像力的養殖亦需要他者的想像力提供線索,作者獨特的形式是我認為應該學習的地方。再者,倘若真正旅行的過程是心靈跨越疆界的歷程,書中故事可以引領我抵達世界所有角落,從感受他人的痛苦思考眼淚的價值。此時,白先勇的《樹猶如此》就在手中,灰塵倒是不見,或許它隱身在兩棵柏樹中間。

大學用書則像一座孤島存在:島嶼上的秋葉確實不少,只是會落地的委實稀有。前些日子,我經常在休息之際意識格外鮮明,發現自己身處在牆壁全是白色的地方,擁有相同顏色的包括學生的校服。記憶不斷被挖掘,不斷被探視,我眼前的場景還有他們的背影,至於唯一說話的人就是真實沉睡的人。邊界模仿記憶跳躍,彷彿記得對話沒有辦法建立起來,純粹聽見有作者在月下飲酒時的抒發,有作者表達整修環境是希望製造一個可以賞月的氛圍。恰巧,有兩棵柏樹現身在書房的窗外,它們之間有月光飄浮於微風中,我的意識開始揮動自由意志,隱秘的律動逐漸助長我大海的波浪。

大海的波浪突然失去了柔和,原來噪音以別種顏色干擾一切的變化。只是,窗外有光穿透進來是真的,可大樹的隱身與大海的平靜佔領了我的想像,想像將外面部分的海遷徙到像是存在的空間。如今,會移動的海與一座孤島無異,我也訝異孤島越來越走向自己。自己淡然走向桌前,桌上的咖啡我沒有喝光,四周牆壁也不全是白色,也許有光芒像情緒渲染在紙上。煩惱像神秘若隱若現,使我看見有一本書模仿飛鳥在天空展翅。對我來說,假如它真的化作鳥,那麼大海的碎石就成為牠堅韌的枝椏。感傷的是,時鐘持續運作,我只好模仿詩人站在池畔等待風波,等待他者來彌補乏色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