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騷小話兒)使命與配額 喬捷
有些人覺得,能夠生兒育女、組織一個家庭,就是人這一生最重要的使命。前陣子跟老朋友聊天,被問起這一生到底還有甚麼想做的事,我當下回答:其實甚麼都很好,好像就只差了一部代表作。然而以目前的狀態來說,心裏想寫的東西好像又遲遲生不出來,這種感覺很奇妙,只能一邊做着別的手頭工作,一邊乾等。說真的,如果人生就這樣戛然而止,可能也談不上甚麼遺憾,沒有代表作或許根本不是甚麼真正的大問題,純粹只是我自己心裏覺得過不去罷了;但在旁人的眼中,現狀其實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這陣子看到作家東野圭吾過世的消息,心裏特別有感觸。他直到二十七歲才開始寫小說,第二年就毅然裸辭全職當作家,四十歲離婚,六十八歲走完一生。回顧他的人生,創作了超過一百部長篇小說,等於在職業生涯裏平均一年要寫兩到三部長篇,幾乎是過着全年無休的極限人生。
有時候會想,人的生命或許真有某種無形的配額,把甚麼事情都拚命做完了,生命的時限也就到了。太用力、燃燒得太猛烈,終究是不行的。許多沉迷於工作的人往往都是這樣,身體熬垮了,結果不是胃癌就是結腸癌,不是吃不好,就是消化系統出了大狀況。到底該不該過這種拚命三郎的生活,其實純屬個人的選擇。回過頭來看,安安穩穩當個平凡人,或許也沒甚麼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