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聞博見)考官以詩明志拒賄賂   茂欽

自隋一代,科舉考試成了讀書人進入仕途的敲門磚,因錄取與否關乎終身榮華富貴,多有不法考生以錢開路,向考官賄以財帛,企求榜上有名。自有心術不正的考官來者不拒,趁此機會中飽私囊。但也有在黃金白銀面前不動心的,明朝清官李汰便是。

李汰,湖北浠水縣人,早年深耕典籍,孜孜不倦,明成化二十三年(一四八七年)中了舉人,官放江西永新訓導,後升任浙江義烏教諭,這兩個職責,是州縣的學官,負有教育和管教學生的責任。他在任內恪守以德教化之旨,督促士子勤奮於四書五經、八股文章的同時,厲行克己修身,提高德行,成為品學兼優的有用之才。

明孝宗弘治十七年(一五零四年)秋,福建鄉試選拔舉人,李汰出任鄉試考官。受命後打點行裝,前往省府履行職責。

科舉時代中了舉人,算是取得了應試進士的資格,即便金榜無名,也能委任官職,故而考生無不企求鄉試榜上有名。一天晚上,李汰正要解衣就寢時,忽報有人求見。

來者是李汰的張姓同鄉,是應本次鄉試的考生。此人本是個無良之輩,四顧屋裏,見再無第三人,心中暗喜。當下取出金錠一隻,捧到李汰面前,直言不諱道:「學生翰墨未精,疏漏必多,望大人多多照應,得中之後,當再作厚報。」

李汰聽了,面呈慍怒之色,也不言語,援筆濡墨揮寫云:

義利源頭識頗真,黃金難換腐儒貧。

莫言暮夜無知者,怕塞乾坤有鬼神。

詩中「腐儒」,是李汰自比迂腐但崇尚名節的讀書人。「暮夜無知」是拒賄典故,東漢時,縣令王密為報太守楊震栽培提拔之恩,深夜裏贈送黃金十斤,並說暮夜無人知,望大人受之。楊震斷然拒絕,斥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言無人知曉?王密羞愧而退。

此詩的大意謂:深知道義與私利的是非善惡,雖然貧寒也不為金錢所動。不要以為黑夜裏無人得知,自有天地鬼神明鑒洞察呐!

那考生斜眼看着,又羞又怕,揣起金錠溜之大吉。

據家譜及李汰墓碑載,李汰官階雖然不高,但一生為官清正,惠政礪己,廉潔自律,勝過了同時代眾多的高官,贏得了「江南第一清官」的美譽。就拿拒賄來說,他也不僅就這次:有人登門拜訪,贈與三百兩紋銀,不顧李汰一再拒收,逕自轉身快步去了。李汰追趕不及,便將銀子送交社學、縣學,供教學之用。

相當時間以來,招生招幹考場舞弊不勝枚舉,成了「官常」。而李汰拒絕考生賄賂的美德,足可當作人鏡,因而古為今用,被收錄於《清官史話》等廉政教材,成為科舉時代反腐反貪反作弊、公正選拔才俊的典範,中央紀委官網高度評價云:李汰以詩明志的廉潔行為,樹立了古代官吏的道德標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