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騷小話兒)長存的價值  喬捷

在這個極度依賴媒體包裝的時代,我們常被各種精心打造的「人設」所影響。然而,這些當下的形象往往只是暫時的。隨着時間的推移,虛幻的表象終會崩塌;而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即便在某些時刻不被理解甚至遭到排擠,但在遙遠的將來,依然會被世人深深地愛着。

硬漢大文豪海明威就是個有趣的例子。直到二零零九年《間諜:KGB在美國的興衰》出版,前蘇聯的解密檔案才揭露了他的秘密身分。一九四一年,他滿腔熱血被招募為代號「阿爾戈」的間諜,以為自己真能為反法西斯事業做貢獻。結果呢?這位作家完全沒有特務天分,一份有價值的情報都搞不到,最後被官方無情評價為「不可靠、無成果」而晾在一邊。那層神壇上的光鮮光環背後,其實隱藏着令人啼笑皆非的笨拙真實。

與之相對的,是伊朗導演阿巴斯一九七九年的紀錄片《一個課堂兩種情境》。這部作品雖在德黑蘭國際青少年電影節獲獎,卻旋即遭伊朗政府禁映。在動盪的政權轉型縫隙中,片中看似平和的價值辯論充滿了顛覆性,受訪者的命運也隨之改變。這部被封印了近三十年的珍貴紀實,直到二零零九年左右才在網絡釋出,讓無數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伊朗人觀看後百感交集、不勝唏噓。

海明威的間諜鬧劇讓我們看到,再完美的人設也敵不過時間的解構;而阿巴斯的境遇則證明,展現了非凡時代洞察力的真實之作,哪怕曾遭當權者掌摑與深埋,最終都會破土而出。所以,不必太在意一時的誤解與排擠,時間的長河濾去浮沙後,自會留下最值得被愛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