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古語)司馬光永志父誡   茂欽

誠信,誠實守信,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歷代士大夫視誠信為立身處世之本,大事小事處處體現,北宋官僚文人司馬光堪稱可為人師的模範人物。

司馬光的父親任光山縣令期間,家眷隨行,住在縣衙後院。夏末的一天,朋友給送來了一小筐青核桃,五六歲的司馬光很想吃,但不知道怎樣把核桃外面的青皮去除了,撥弄了一陣,不得要領。

姐姐過來幫忙,也是沒有辦法,於是逕自走了。這時婢女走了進來,當知道小主人沒法去核桃皮時,自告奮勇說我有辦法。她將核桃放在盆裏,倒進沸水沖泡,不一會,核桃上的青皮脫落在了水裏。

不一會姐姐又來,見核桃皮已經去除了,便問弟弟:「是誰幫你脫的皮?」司馬光回話道:「是我自己。」在隔壁的父親司馬池,已看到了婢女脫核桃皮的經過,當下臉色一沉訓斥道:「小子何得謾語。」謾語,指說謊話。

少年司馬光聰明乖巧,知道自己做了錯事,馬上向父親認錯自責。

這事讓他印象深刻,一直留在記憶裏,後來還親書此事於書齋,墨蹟至南宋初年仍被傳閱,清代大學者顧炎武在《日知錄》中予以好評云:「溫公之誠,始於胡桃之小,而終於《通鑒》之大,可見童蒙養正之功。」大意謂,司馬光的誠信,是從胡桃去皮這樣的小事汲取教訓,後來所以能編纂唯史唯實卷帙浩繁的《資治通鑒》,正是兒童時期啟蒙教育的正果。

事實正是,司馬光永志父誡,言行如一,直到終老恪守誠信,再也不敢說謊話了,舉兩例於下。

嘉祐年間,司馬光在永興軍節度龐籍麾下任並州通判。時西夏頻頻犯界,他獻計修築堡壘以保邊疆安寧。龐籍採納了,不料築堡官兵遭西夏突襲,傷亡了千餘人。朝廷聞報,派禦史前來查究,是時司馬光已奉調京師,龐籍以自己身為主將,攬下全責,結果受了降職處罰。司馬光得悉後,難過又內疚,一連兩次上書,據實奏報,主動承擔責任,內有語云:龐籍「過聽臣言,以至於此」,「獨臣罪,以至典刑」。是說此次損兵折將,在龐籍輕信了小臣提請建造堡壘所致,罪責在臣一人,願受刑罰。

一段時間,司馬光因與變法派見地不合,退居西京洛陽,以書局自隨,繼續編撰《通鑒》。期間,常與友人聚會,徜徉園林酬唱交遊,因開支增加,往往手頭拮据。一天令老兵將坐騎牽去集市賣了。

老兵牽了馬出去時,司馬光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喊住叮囑:「這馬夏天時有肺氣病,須先向買主明說,不可忘了。」老兵哂笑道:「大人啊,若是明說了,這馬還賣得出去嗎?」

司馬光神態嚴正而言:「講不講我之良心,買不買由他去吧。一匹馬能賣多少錢事小,若是不講真話致別人上當,也必壞了自家名聲,這事就大了。」

(事見《宋人軼事彙編》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