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 )
最後一天,是走訪近郊的蒙特塞拉特山,一段頗為漫長的車程。時間不多了,還有很多心底話,要向文清傾訴呢。
兩部旅遊車,大媽團在前,港澳團隨後,轉彎抺角,風馳電掣,在彎曲狹窄的山道上迂迴。
「篷」的一聲巨響,緊接着是玻璃碎裂聲,和人們的尖叫聲。前車發生意外,撞上了。車龍堵塞山道上,動彈不得。
大驚失色,第一個反應:文清有沒有受傷呢?
前車不能再動,要等候交通警處理後事。同一間旅行社,要繼續行程,兩車合併,是英明的抉擇。前面的團友紛紛下車,轉到後面來。我金睛火眼,搜索文清的身影。
眾大媽沒有明顯受創,只是部分擦傷手腳,大家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猶有餘悸。
前車導遊逐一點人數,「噢,齊了。可以關門。」示意司機開車。
「等等,不是還差一個嗎?」我站起,揚聲大叫,文清尚未出現。
「先生,你說甚麼?我已清點過,沒有遺漏。」
「請點清楚,文清仍未上車。」
「誰是文清?我們團沒有這個人。」導遊莫名其妙。
「一個長頭髮,戴眼鏡,年約二十餘歲的姑娘。」內心急極。
「你弄錯了。這個團全是長者,根本沒有少女。」導遊很肯定。
「不可能的,我每日都跟她同遊。」我堅持。
「全團有多少人,我最清楚,肯定沒有這個人。不信,可以問問大家。」
「導遊說得對,確實沒有。」眾大媽同一口徑。
「不可能的。」我發茅了。「領隊,你應該看見,我每天與少女結伴同行。」轉向我車的領隊求證。
「方先生,不瞞你說,你是我最耽心的人,每到景點,總不跟大隊,第一個下車,走在前面,評頭論足,自言自語,天天如是。幸而你每次都能準時報到,我才不作理會,不作提醒。」領隊回應。
「那少女是我認識的新朋友,非常投契,大家應該目睹吧。」我抗辯。
「沒有。領隊說的是事實,我們只見你常常獨個兒胡言亂語,瘋瘋癲癲,大家避之則吉。」眾團友異口同聲。
驚駭已極,瞬即跌坐椅子上。竟然沒有文清。那這幾天遇到的,是鬼魂,還是夢幻?不,我有她的電話,可作證明。連忙檢視銀包。啊,哪有甚麼紙條,是甚麼也沒有。霎時全身癱瘓,驚惶失措,心亂如麻,頭暈眼花,天旋地轉……(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