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未能公休,因為思考還是必須成為我的剖析對象,思考自己現在能夠思考甚麼,浮現的內容可否為花園滋養一朵將要凋謝的黃花。是的,秋天早已離去,可花園仍然挽留身在懸崖的清淡。過去茉莉花是花園的主人,然而氣味終至盡頭,或者已顯化成另一種像空氣的存在。我知道,你會問我那它們的去向是如何?其實,就連自己也不太確定之後的道路是否明朗,因此曾經綻放美麗的東西也許開始模仿人類沉默思考,思考之後或者選擇離開原地,或者選擇等待變化,使花園徹底煥然一新。
現在,花園的底色已經走出過去,自己的道路輪廓也越見分明。說實在,今天的天氣真好,風景也不錯,在我必須思考的時候發現花園的大門沒有自我封鎖。頃刻,我彷彿聽見從遠方傳來的火車鳴笛,只是煙霧倒是沒有看見。我告訴他,黃花的意象在文學領域發揮得最為淋漓盡致的,應該算是宋詞這座最為精緻的花園。前些日子,我再次引領學生來到文學史的場域,重申說明每個朝代的文學特色都是人類情感的皺褶之處,他們無論是受到外來迫不得已的衝擊,抑或因月亮狀態而翻起的記憶,這些文字都是人類情感相互感染的痕跡,就像黃花再現自己的花園一樣。
說到宋詞,李清照的倩影總是我月下影子的靈魂。離愁之苦悶,實是引領我見證灰塵揚起到凝聚的歷程,教會我灰塵的價值可以媲美收藏在博物館的歷史文物。如今,歷史引領我回到歷史現場,如果說她的哀愁是像春水往東方去,不如說黃花的狀態盡收其眼底。我們來到這裏,時間讓我們逐漸發現,月亮是遷客騷人對於故鄉的想像及渴望,至於黃花在蒼涼的文字之中,告訴了我它就是陪伴思婦的一位知音,她也順理成章成為黃花的一位知己。
假如有其他人問我,閱讀到底有何重量?我在想,自從花園換成一片清香之後,我可以品味栽植在文學花園中的芳草,可以在深夜時分抬起頭來的時候,感受到千古風流人物在腦海中掠過。驀然回首,即使我處於逆水行舟的狀態,可只要專注自然給予我的風景,哪怕人事如何卑劣亦能淡然摒棄,不足成為一份掛慮。天仍未亮,這次換我提問,我的容顏真的如黃花憔悴嗎?誰知道,有人格外輕鬆自在,更望向夜幕模仿蘇子瞻來,「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突然,有一股清風從不明的方向吹來,以及為我們帶來了琵琶女的演奏聲音,投映了柳子厚登上西山時四望如一的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