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晚上失眠,既因時差,也因為這個偶然遇到的少女,有着可怡的影子……
大清早,開始第二天行程,參觀的景點,是巴特羅公寓,米拉之家和神聖家族大教堂,各個旅行團幾乎同時到達,前面的大旅遊巴,最後一個下車的人,不就是昨天那個少女嗎?
沒等導遊指示,立即搶先離開,向前急進,「噯,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太有緣了,嘻嘻。」是銀鈴般笑聲。
「我叫方俊賢,澳門人,住在希爾敦酒店。你呢?」機不可失。
「白文清。原來是同一間旅遊公司,我是國內的大媽團,住在北翼。」
「你不與團友一起,聆聽導遊的講解介紹嗎?」
「用不着,所有觀光景點,我滾瓜爛熟,哪需介紹。況且,那班大媽,太嘈吵,太喧嘩,很討厭。」……
「今天參觀的名勝,真是古靈精怪,標奇立異。那米拉之家,牆壁彎彎曲曲,露台纏滿鐵鏽海草。樓頂十多個煙囪,星羅密布,鼻尖額窄,彷彿人類不同的嘴臉;巴特羅公寓,外觀仿被眼罩覆蓋,屋頂鋪設藍彩馬賽克,猶如中國龍的鱗片,不中不西,不倫不類。最離譜的,是兩幢建築物內,沒有一條直線,全是去方遁圓,凹凸不平。所有家具需特製訂造,否則無法安放。一切違反建築常規,簡直匪夷所思,荒謬絕倫。」遊覽過程,我話題不絕。圍繞景物議論,更容易熟落溝通。
「這全是十九世紀末期的建築,是西班牙怪傑安東尼高廸的得意傑作。他的行事風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完全打破定律,抽象,時髦而前衛,驚世駭俗,別豎一幟,令人無法接受,使投資者也欲哭無淚。」文清洞悉一切因由。
「既然不獲普遍認同,為何他仍要一意孤行?」
「那有甚麼問題?不破不立,人類總要破除陋俗,銳意革新,世界才能不斷發展進步。你這麼年輕,思想卻未能與時並進,太守舊,太落後了。」文清毫不客氣。
這不是可怡曾對我的提示嗎:「俊賢,你待人處事,過於優柔寡斷,安份守己,循規蹈矩,從不敢擺脫藩籬,太古板,太迂腐了。這種性格作風,太不合時宜,甚或會令人無所適從,難以相處。」
僅僅幾個小時,發現眼前這個文清,觀點與可怡如出一轍。究竟她是誰?我弄糊塗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