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裡的草木各有姿態:有的貼著泥土抽芽,慢慢舒展枝葉;有的急著嚮往陽光,使勁拔高莖稈。可無論是慢長還是快長,都躲不過風吹雨打、蟲咬霜欺。就像在這個變化萬千的數字時代裡的我們,有人腳踏實地,有人急於求成,卻終究要一同面對那些躲不開的挫折與考驗。但我們必須咬緊牙關,堅持下去,「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遇風遇雨都是常態,要學會持之以恆!
「恆」,是日常裡把小事做透的耐心。我很喜歡荀子《勸學》裡「鍥而不捨,金石可鏤」的執著,而這恰與《道德經》中「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的哲思相通。只要我們持續發力,再堅固、再頑強的障礙都會被瓦解。魯迅從一九一八年到一九四八年的三十年間,不管工作多忙、環境多惡劣、身體多差,都一直堅持寫日記,三十年來從不間斷,直到病危才停筆。先生的文字生涯何嘗沒有瓶頸期?但他以「水滴石穿」的堅持,將日常的「小為」累積成文學的「大為」。這正是《道德經》中「無為而無不為」的生動詮釋——不妄為,卻以持久的堅守成就了不凡,由此可見,堅持是多麼的重要。
「恆」,是困境中與挫折對抗的勇氣。「遇見森林,可以辟成平地的;遇見曠野,可以栽種樹木的;遇見沙漠,可以開掘井泉的。」所有你以為不可能的事,只要堅持下來,就能扭轉局面。「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水的智慧,是在日復一日的滴落中穿石,是在看似柔弱的堅持中成就剛強。德國細菌學家埃爾利希(Paul Ehrlich)為研製醫治「昏睡病」的藥物,和助手進行過百次試驗,他們失敗了六百O五次,最終在第六百O六次的試驗中成功製造出「第六O六號化合物——砷凡納明」。六百O六次對於一個試驗來說可能只是一個很渺小的數字,但對於一個活生生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它需要的是一份不被磨滅的耐心和堅持,而埃爾利希正是有堅持的精神,才能製造出「六O六」。這又一次說明了只要堅持,任何東西都是有可能成功的,而不是天馬行空,憑空想像,坐以待斃。這六百O五次的「不為」最終凝結成一次「有為」的突破,恰如《道德經》所言:「大巧若拙,大辯若訥」,看似笨拙的堅持,實則是最具力量的「無為」之智。
「恆」,是起落間守得住初心的堅定。「慎終如始,則無敗事。」錢學森曾說:「不要失去信心,只要堅持不懈,就終會有成果的。」這份信心,源於對初心的堅守,也與《道德經》中「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的境界呼應。齊白石在七十餘年的畫畫生涯中,差不多天天都要作畫。二十七歲以後,他因害病和父母之喪而擱筆,但他晚年重拾信心,重新拿起畫筆作畫。正是這份「慎終如始」的堅持,讓他在藝術之路越走越遠,也讓「齊白石」的名字成為一種精神符號——不因幸運而故步自封,不因厄運而一蹶不振,在堅守中活出「死而不亡」的生命厚度才是真正的強者,我們要學會從陰暗中找回自己的初心和信心,並且堅持下去,那麼,就算被暴雨洗禮,被狂風襲擊,被雷電擊垮,我們也會有站起來的那天!
人生不會一帆風順、事事如意,天意總愛弄人,可即便是這樣,我們也要做自己的照明燈,尋回初心、尋回來時路。學《道德經》的「恒」與「守」,學會接納挫折,並用自己那獨一份的堅持去擊碎它。在這過程中,我們早已收穫了如千斤重的生命體驗——原來「無為」不是躺平,而是以持久的堅守,在時光的雕琢裡,讓平凡的自己,終成「穿石」的水滴、「成臺」的累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