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仔從幼稚園開始學小提琴，到今年高中二。這孩子懂事，基本不怎麼需要理會，喜歡上就自己練，就像這兩年突然覺得演奏未必能謀生，又開始用功讀書，說是方便升學時多點選擇。過程中，我們家長完全給不出甚麼有用的意見，現今世界已經跟我們那時不一樣，我們講的經驗，對於Z世代完全不管用，有時甚至覺得講多錯多，越幫越忙。大多數時間，若不是他主動求助，我們都不會再給太多意見。也唯有在他對世情和社會現實有諸多怨言時，我們才稍為講講「老一輩」是怎麼想。當然，青春期的孩子，也只是覺得父母和子女之間還是各執一詞，根本說不到一道去……

能兼顧興趣和學業的孩子都有點超人的天賦，但性情都怪。他們專注、能捱，因為訓練和溫功課耗時間多，而且他還要做其他活動減壓，結果每天都睡不夠，休息和吃飯非常不定時。公公婆婆那一代人完全無法接受，我們則是睜一眼閉一眼，儘量不希望產生更多言語上的摩擦。這樣一段時間過去，我才感到青年人還是肯和父母說一點心裏話。雖然內容和語氣我們可能受不了，但其實深層意思很簡單：他們難以表達對未來的焦慮時，就容易把話變成怨和罵。就像我們無法看清子女的未來、不知如何幫助和表達關懷時，也是會把話變成怨和罵。

他們看不準未來，不知道是繼續朝興趣發展，還是去學別的「有用的」東西。他們看得出澳門行頭窄，又感到往外面去成本高、回報低。養育一個孩子到這時刻，應該就是我們最該表態的時刻了。前不久我就跟兒子說，做自己喜歡的事才快樂，決定了享受過程不要後悔便是。覺得走不下去就回來，父母會支持。就像我們當父母，就像他們當子女，做人都是見步行步，邊做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