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無情對

對聯是一種文字遊戲，其中有一種為「無情對」，例如：

｢公門桃李爭榮日    法國荷蘭比利時」

又如：

｢樹已百年休縱斧    果然一事不相干」

民國初年，袁世凱當國，他起用熊希齡為內閣總理，熊是湖南鳳凰人，故而有人稱他為熊鳳凰，他上臺時，拉攏梁啟超，張謇等名流入閣，稱之為「第一流內閣」，當時有人寫了一副無情對貼在天安門：

「烏龜亡八蛋    鳳凰第一流」

此聯不大好，因平仄有問題，另有一對：

「顧鰲薛大可    潘驢鄧小閒」

顧鰲是袁的御用文人，薛為著名報人，以捧袁為能事。下聯為《水滸傳》中王婆口中金句，看了會作會心微笑。

我也有一無情對以自嘲：

「窮極不容錢作主    飢來聊進麥當奴」麥記初進軍東南亞時，稱「麥當奴」，拙作即撰於此時期，「麥當勞」為後期所易之名。友人趙嘉平先生，酷愛之，書此聯張於「聽雁樓」書室，趙為新會書法家，我擁此聯，蓬蓽生輝矣。

 三. 張恨水聯

小說家張恨水，其作品數十年前風靡一時，他的對聯頗佳，在小說中，常露一手，例如在《金粉世家》中，寫一位記者的春聯：

「文章直志飢臣朔     赿斧終難屈董狐」

又在《春明外史》中寫一位編輯的春聯：

「題詩小試屠龍手     賣賦消磨倚馬才」

他寫書中男主角楊杏園吊女主角梨雲之喪，有聯：

「十載揚州、都成幻夢。對伯牙琴，季子劍，司馬青衫。問誰是我知音？誤煞張緒當年，洗面空揮秋士淚。

一江春水，無那多愁。想斷腸花，沾泥絮，相思紅豆。恰莫如卿薄命，若教玉環再世，投懷休作女兒身。」

真是一字一淚，引得北京無數讀者，流下同情之淚。他也因此而娶得周淑雲女士為妻，可說是文章有價了。

四. 畢倚虹再婚賀聯

數十年前，上海有一位極為知名的鴛鴦蝴蝶派小說家，名畢倚虹，與張恨水齊名，他是詩人楊雲史的女婿，其妻楊芬若被人誘姦，離他私奔，他與另一名琫箏的女士結婚。上海最知名的小報《晶報》編輯張丹斧，贈以賀聯：

「玉琫在懷，相倚為樂。     長虹飲澗，箏琮有聲。」

此聯太露骨，畢倚虹為人雖不羈，也受不了，二人吵了一架，一年後，琫箏難產身亡，名小說家包天笑寄以輓聯：

「百轉千迴，寧為才子婦。     廿年一夢，兌此女兒身。」

因畢妻死時，只有二十歲，故有「廿年一夢」之語。談到「才子婦」，清代詩人張問陶之妻林氏，有句云：

「愛君筆底有煙霞    　自拔金釵付酒家

修到人間才子婦   　 不辭清瘦似梅花」

福慧雙修，羨煞後人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