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工作坊)​南音問 三十三

 木凳被拉成一聲悠長嘆息

 盲師的弦從舊街廓的褶皺裡醒來

 一個音

 便趟開一道年輪

 他用澳門風濕的喉嚨

 把「古」字壓成扁扁的檀板

 將「今」字拉成倚着牆垣的雜草

 那些坎坷的、恩仇的、離散的

 都在他枯瘦的指節間

 復活成豐富的、愁恨的魂

 「咿呀」的聲腔在看不見的樑柱間穿行

 一聲平喉便淹過了多少碼頭工失眠的眼

 幾段苦腔又帶走了多少旅人的夢

 當最後的拖腔

 在腦內打了一個又一個旋

 此時我方才聽清

 那些被稱為舊日的痛

 原是底層人

 那一壇用無助與愁緒經年釀着的

 不曾封蓋的

 亮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