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綫電視的金庸劇種和古龍劇種皆由監製王天林開創。其時王天林的創作班底精心炮製了《陸小鳳》(1976)、《陸小鳳之決戰前後》(1977)、《陸小鳳之武當之戰》(1978)和《蕭十一郎》(1978)後,便把古龍小說《多情劍客無情劍》改編成《小李飛刀》(1978)和續集《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1978)。主人公用飛刀遠距離打出「小李飛刀」四字的片頭畫面,乃編導杜琪峯的主意,確實創意無限,先聲奪人。主題曲〈小李飛刀〉和插曲〈刀光淚影〉由顧嘉煇作曲、盧國沾填詞,二人採取「一曲兩詞」模式,主題曲歌詞「難得一身好本領,情關始終闖不過」和「人生幾許失意,何必偏偏選中我」,既跟男主角的心境吻合,又容易引起普羅大眾的共鳴,難怪此曲的流行程度遠勝插曲,更成為羅文的代表作;至於續集的主題曲〈魔劍俠情〉則由顧嘉煇和鄭國江聯手譜寫出另一種武俠風格。
三位流行曲創作人深諳「情」是這個武俠故事的本體──《小李飛刀》的真愛情和假友情,《小李飛刀之魔劍俠情》的假愛情和真友情,真真假假,對比強烈。李尋歡(朱江飾)將意中人林詩音(李琳琳飾)奉送給義兄龍嘯雲(江濤飾)後,從此一無所有,而續集裏阿飛(黃元申飾)縱使得到了林仙兒(黃杏秀飾),但愛情關係只是虛有其表。關鍵在於,李尋歡與阿飛這對知心友均試圖把對方從愛情的泥沼中解救出來。始作俑者龍嘯雲表面上是李尋歡的莫逆之交,實際上是古龍筆下典型的道貌岸然、陰險奸詐的偽君子,他恐防李尋歡與林詩音舊情復熾,竟然設計誣陷李尋歡為重現江湖的梅花盜。續集的林仙兒更加厲害,她武功平平,憑藉美色和智慧便將一眾男性絕頂高手玩弄於股掌之上,跟《家變》(1977)的主人公洛琳(汪明荃飾)在現代男權世界所彰顯的女強人本色,可謂各自詮釋。
《家變》的兩位女監製葉潔馨與梁淑怡很清楚當時香港社會的性別權力面貌正在急劇變化,而王天林則相當了解觀眾的追星口味,先邀得銀壇紅星謝賢在《蕭十一郎》夥拍兩大無綫阿姐,後在《小李飛刀》任用另一位粵語片時代的小生朱江扮演李尋歡這個孤獨、失意的英雄人物。黃元申比朱江年輕,他在《CID》(1976)和《陸小鳳》系列劇集嶄露頭角後,在《小李飛刀》受王天林重用,結果不負所望。事後看來,能夠在數年間接連演活西門吹雪、阿飛和小魚兒三大古龍小說人物,也許只有黃元申。「雙黃」組合中的黃杏秀所演繹的蛇蠍美人林仙兒,難度比《陸小鳳》系列的孫秀清(黃杏秀飾)大得多,形象亦鮮明得多。三位主角以外,江濤的龍嘯雲、李琳琳的林詩音、徐廣林的鐵傳甲、黃新的百曉生,續集裏張沖的上官金虹、江毅的天機老人、關聰的荊無命等,都是獨當一面的綠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