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於二月十五日。今早翻閱臉書「澳門高登起底組」，看見有人貼出一張照片——海上居那個黃色垃圾桶上，竟豎着一束鮮艷的紅玫瑰。

一朵朵玫瑰花正慢慢盛放，花瓣輕輕舒展，紅得溫柔，不艷不俗，隔着手機熒幕，都彷彿能聞到一縷淡淡的花香。就連花莖上的小刺，仍帶着鮮活的氣息。這麼好看的花，本該被人捧在手心，放在潔淨的花瓶裏，細心澆水、安靜曬陽，好好被珍惜。可它卻被隨手丟在垃圾桶頂上，旁邊盡是果皮紙屑、雜物廢棄，花香混着異味，怎麼看都讓人心頭一陣發堵。

有人在該貼文底下留言，說這是鮮花插在牛糞上。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裏也悶得慌——好好一束花，正開得熱鬧、正該被疼愛的年華，怎麼就落得這樣潦草的下場。

這張照片很快就傳開了，網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是感到惋惜，也有人好奇背後的故事。有人說，這束玫瑰花品相不差，價格應該至少二千元以上，送花的人想必花了不少心思，也許猶豫很久才敢送出，結果這一片真心，就這樣被輕易丟棄；也有人說，花愈艷，垃圾桶愈髒，反差愈讓人難受，像極了那些無疾而終的心意，一開始滿心歡喜，到頭來卻只能草草收尾，連一場體面的告別都沒有。

眾人猜測紛紛：有人說，女方也許已有伴侶、已有家庭，才會如此乾脆，不留半分情面；也有人說，可能是送花的人太過心急，沒弄清對方心意就貿然表達，女方不領情，這束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多餘的打擾。

關上手機，走在二月街頭，風一吹，我又想起那束玫瑰。

其實人生裏很多事，不是和這束被丟棄的花一樣嗎？我們抱着一顆真心，拼盡全力去做一件事、去對待一個人，總以為夠努力、夠真誠，就能如願以償，就能被溫柔以待。可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就像這束玫瑰花，開得再美、再生動，終究還是被丟掉；送花的人再用心、再虔誠，也沒能打動對方，沒能留住這份心意。

可轉念一想，這也沒甚麼大不了。

真正讓人遺憾的，從來不是努力後沒有結果，而是當初沒敢全力以赴，而是日後想起，只剩一句「要是當初再勇敢一點就好了」「要是再用心一點就好了」。那個送花的人，就算心意被拒、場面難堪，可他認真選花、勇敢送花，沒有敷衍，沒有退縮，這份真誠，已經足夠問心無愧。

我們無法控制結局，無法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心意，但至少可以選擇認真付出、真心對待。就算最後不盡如人意，就算只能遺憾收場，也能少一點後悔，多一點坦然——至少，我們努力過、認真過。

二月的風依舊涼爽，吹得人不自覺裹緊衣裳。可那束放在垃圾桶上的紅玫瑰，卻一直在我心裏，揮之不去。

它不只是一束被丟棄的花，背後藏着一段未說盡的故事，藏着一個人的歡喜與遺憾、勇敢與卑微。也讓我慢慢明白，人生本就沒有那麼多圓滿。努力過，真誠過，就不算白費。

願我們都有勇氣，全力以赴去奔赴在意的人與事；也願我們都有氣度，坦然接受那些不完美的結局。不苛責自己，不糾結過往，盡力就好，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