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源字語)間   獨醉書生

與一班文友談論文字粵音,有人提出「時間」這個辭彙,究竟要讀時奸,或是時澗,還是現今大多都認為之,兩個讀法都一樣,沒必要去分!說起「時間」,它是一種客觀存在。時間的概念是人類認識、歸納、描述自然的結果。於我國,其本意,原指四季更替或太陽在黃道上的位置輪替,《說文解字》曰:四時也。《管子‧山權數》說:時者,所以記歲也。其主要論述了天、地、人、君各以時間、財富、力量、命令為權。其指 天以時為權(時間規律),地以財為權(資源財富),人以力為權(人力物力),君以令為權(政令法度)。強調君主如何利用這些「權」和「數」(規律、計量)來治理國家,尤其是利用經濟和軍事手段(如金屬、穀物)來穩定政權,維持國家強大,體現了君權與經濟的關係。隨着認識的不斷深入,時間的概念涵蓋了一切有形與無形的運動。《孟子.篇敘》注:謂時曰支干五行相孤虛之屬也。可見「時」是用來描述一切運動過程的統一屬性的,這就是「時」的內涵。

而有關「時間」之「間」字粵語讀法,平仄是有細分的。當字讀奸時,其義在指於固定的範圍內。如:「田間、陰間、房間、人世間」。  卓文君《白頭吟》有云:節錄「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於此說的「雲間(奸)」,便是指於雲中區域。

又 於一定時候內,如:「晚間、期間、某一年間、一剎那間」。看敦煌曲子有一闕《望江南》謂:「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其中末句一時間之間字,在此便是唸為(奸)音。原因一 於此詞位置是平聲,且為韻腳。其二 亦是詞中所義,謂曾經歷之時段內。故但凡已指定、從中、既定內,皆唸為(奸),所言乃其間也。

且再舉:元‧秦簡夫《剪髮待賓》:「雖則時間(奸)受窘,久後必然發跡。」這裏說的:雖然在這段日子不好,將來必有好兆。然這個 「時間」,屬意是於當時這一段已經歷的日子內,是已定知數。故於此,便是讀作時間(奸)。

又《水滸傳》第七回:「原來是查官高太尉的衙內,不認得荊婦,時間(奸)無禮。」於此說的「時間」,乃謂於當時也,意謂當陣時有失禮貌,明確括實所經的時段。故此處亦讀為(奸)。

而:瞿秋白《餓鄉紀程》二:「不知道自己的轉變,在空間(奸)時間(澗)中,生出甚麼價值。」於此瞿秋白將虛實時段,在一句子內,便同時分野出來。

間(奸):也是個量詞,是用作計算房屋等建築物的單位。如:「一間辦公室」、「兩間套房」。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安得廣廈千萬間。」於此讀間(奸)的,便是個量辭。

字又據《廣韻》古莧切《集韻》居莧切《韻會》居諫切《正韻》居晏切,音襉。《粵音韻彙》音澗。《爾雅·釋詁》代也。又《爾雅·釋言》俔也。《註》左傳謂之諜。今之細作也。《釋文》間,音諫。細作,以今語謂之指間諜,又曰奸細。

又《廣韻》廁也。《易·屯卦註》固志同好,不容他間(澗)。《正義》曰:間者,廁也。五應在二,是堅固其志,在於同好,不容他人間(澗)廁其間(奸)也。間(澗)廁,即離間(澗)也。間(澗)廁其間(奸),即謂從中作梗。

亦迭也、隔也、與也、空也、遠也、送也。又反間(澗)等釋義。

艾青《給太陽》詩:「你是時間(澗)的鍛冶工,美好的生活的鍍金匠。」此句中因未予肯定的時段內,祇是一個虛擬的時段。故此「間」便應唸為(澗)。

而有些語句,於同一文字,便要視乎是否已確實時間或模擬時間或待擬、來分別唸(奸)或(澗)。因不同讀音,不同語氣,便產生不同意象理解。如此句謂:合理安排時間(澗),(此句若是虛擬,未切定,字便唸澗)。與合理安排時間(奸),於此便是要落實時段內,帶命令式進行,故讀奸。又如:防撞欄封蔽時間(澗)。與防撞欄封蔽時間(奸)。以此可悟析其實意何也!故語之(奸)(澗),於非同一理解,而不能同一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