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0二六年春節,位於成都彭州海窩子古鎮的一處柴窯前,炭火仍帶著餘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煙火氣。隨著窯門打開,一件件剛出窯的陶瓷顯露出藍、白、紅、綠等不同釉色──這是台灣陶藝家蔡兆慶在成都度過的第七個春節,也是他在當地舊窯址復原柴窯後的「第一窯」。
「這幾天幾乎沒怎麼睡。」蔡兆慶笑著說。從除夕點火開始,他和兒子輪流守窯、控溫、添柴,連續燒制幾十個小時,只為等待開窯這一刻。
多年前,來自台灣陶藝世家的蔡兆慶,第一次來到彭州講學交流,卻被當地深厚的陶瓷文化吸引。因緣際會,他後來成了「彭州女婿」,和妻子定居在了當地。一次走訪中,他在海窩子古鎮發現一處廢棄窯址,地面散落著大量瓷片,雜草掩映下仍能看出舊窯結構。
「那一刻就覺得,這裡曾經一定很熱鬧。」此後幾年,他和當地從業者一起整理窯址、查閱資料、恢復結構,並結合傳統柴燒工藝重新設計窯體。經過反覆調整,二0二五底,一座按傳統形制縮小比例的新柴窯逐漸成形,並在今年春節迎來首次正式燒制。
蔡兆慶的工作室不遠處,龍門山山脈起伏,湔江水系穿鎮而過。來到這裡生活後,蔡兆慶把自然景觀轉化為創作語言。他以當地泥料和礦物為基礎,嘗試燒製不同釉色,用綠色表現山林,用藍色呈現江水。為了穩定釉色效果,他花了兩年時間反覆試驗,從泥料配比到釉料調整,最終創作出了「龍門四季」「湔江藍」「蜀紅」等不同釉色的作品。
近年來,不少本地陶藝從業者來到工作室交流工藝。蔡兆慶始終保持開放態度,只要有人願意學習,他都會分享經驗。在他看來,陶瓷本身就是一種跨地域的文化語言,「兩岸做陶瓷,其實講的是同一種工藝邏輯」。
今年春節,蔡兆慶的兒子也從台灣來到彭州,一起參與這次柴窯燒制。從添柴、控溫到記錄火候變化,這位年輕陶藝人幾乎全程參與。「二0一九年第一次跟父親來到這裡時,我還是大學生,對陶藝理解不深。」他說,小時候練習拉坯,更像一種「基本功訓練」,甚至有些枯燥,但這些年逐漸獨立創作後,他開始體會到陶藝的魅力。
「每一窯都會有不同變化,這種不可複製性特別吸引我。」他說,目前他已在台灣嘗試經營個人工作室,並把陶藝與咖啡器具等生活場景結合,希望讓傳統技藝更貼近日常。
蔡兆慶對此十分欣慰。在他看來,陶藝的傳承並不是簡單重復,而是不斷融入新的審美和表達方式。
「守著窯火過年,其實很有意義。」蔡兆慶說,今年春節這一窯,不僅是工藝成果,更是一份春節記憶。在他眼中,這座重生的柴窯,連接的不只是泥土與火焰,更是兩岸陶藝交流的溫度。
談及未來,蔡兆慶表示,接下來將繼續以彭州當地文化為基礎,延伸更多系列作品,同時依託已獲認定的陶藝培訓平臺,開展教學與研學,讓更多年輕人系統瞭解傳統陶瓷工藝。
他也期待,隨著創作與交流的持續推進,有一天人們提到彭州,能夠像提到景德鎮一樣,自然聯想到陶瓷。「陶瓷不會腐爛,它會留下時間的記憶。」蔡兆慶說,希望通過一件件作品,把這份屬於兩岸的文化溫度慢慢延續下去。(中新社記者王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