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小年過後,海拔三千八百一十六米的瓦里關全球大氣本底站(簡稱「瓦里關」)依舊寒風如刀,碎雪紛飛,氣溫跌破零下十攝氏度。溫室氣體實驗室裡,副站長羅文昭正蹲在地上調試採樣設備,「山上的風跟刀子似的,但設備不能『凍著』,數據更不能停。」
「我們守的不只是一台機器、一組數據,是全世界都在用的氣候標尺。」羅文昭說。自一九九四年建站至今,瓦里關近卅二年不間斷觀測,繪出的「瓦里關曲線」,早已成為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重要依據。
作為北半球大氣的「晴雨表」,瓦里關僅七名值守人員,從「六零後」到「零零後」,平均四年才能輪到一次回家過年。今年,羅文昭終於能下山團圓,眼裡滿是期待:「想回家給家人做頓熱乎飯,好好陪他們過個年。」
「往年除夕都是和同事包餃子,貼春聯,視頻給家人拜年。」羅文昭說,「看著屏幕上平穩跳動的二氧化碳濃度曲線,想著數據能幫世界了解地球變化,就覺得所有堅守都值。」
訪學學者喬偉和羅文昭相處了三個月,提起羅文昭滿是敬佩。最讓他難忘的是此前那場突破極值的大風,「風速突然飇到每秒四十米,風力十級以上,鐵塔線路直接被刮斷,數據一下子中斷了。」喬偉回憶,當時狂風掀得門窗哐哐響,羅文昭第一時間找來繩子固定門窗,拉著他躲在室內緊盯設備狀態。風稍緩,便頂著寒風衝出去排查故障,還手把手教他檢查線路、確認設備,兩人忙到深夜恢復傳輸,羅文昭才鬆口氣:「數據連不上,心裡就懸著一塊石頭。」
守站日子清苦,「站內不能生明火,三餐多是速凍餃子和泡麵,熱水也需要省著用。」羅文昭介紹,冬日裡,他每天清晨七時出門採樣,手指凍僵就搓一搓,廿四小時值守中,每日三次「雲能天」觀測項目、兩小時一次設備巡檢,一天要走十幾公里,忙起來常顧不上吃飯。
「數據準時傳上去,我們心裡就踏實。」
二零二五年一月至十月,瓦里關站大氣成分、酸雨、自動站數據上傳率均達標。不久前,世界氣象組織專家督察,其多項觀測均達全球最高標準,獲國際認可。「這不是我們一個站的榮譽,是中國觀測質量被世界認可了。」羅文昭語氣裡藏著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