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握著刀的手還在顫抖，眼神空洞又兇狠，趙磊嚇得癱坐在地上，連逃跑都忘了。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破人群沖了過來，是圖書館的李老師。她沒有絲毫猶豫，從後面緊緊抱住林墨的腰，把他死死箍在懷裡，聲音帶著既急切又溫柔：「林墨！停下！別做傻事！你的痛苦我知道，我都知道！」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衝垮了林墨緊繃的神經。他握著美工刀的手一鬆，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林墨猛地轉過身，撲在李老師懷裡，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終於爆發出來，他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聲音嘶啞地反復問：「為什麼……為什麼沒人早說這句話？為什麼沒人在乎我？」

　李老師輕輕拍著他的背，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對不起，老師來晚了。沒事了，都沒事了！」她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像一束光，照進了林墨漆黑的世界。或者有一剎，他以為她是母親……校園喧鬧的環境中夾著警笛聲，越來越近，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上的美工刀和紙屑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趙磊癱坐在地上，副班長痛得哇哇大叫，二人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警笛聲將現場學生的喧嘩聲壓下去，紅藍交替的燈光將操場照得忽明忽暗。兩名穿好防護盔甲的警員走進混亂的走廊，李老師鬆開相擁而泣的林墨，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說：「別怕，如實說就好。」林墨點點頭，看著地上的美工刀，主動伸出雙手，沒有絲毫反抗。

　醫護人員很快趕到，將手臂流血的副班長和受到驚嚇、輕微擦傷的趙磊抬上救護車。趙磊的母親趕到時，看到兒子蒼白的臉，當場哭鬧起來，指著被警察帶走的林墨大喊「要他償命」，卻被警方攔下，告知會依法處理。

　審訊室裡，林墨低著頭，聲音平靜地交代了所有事情——從趙磊作弊被他舉報，到被孤立、被威脅，再到蘇曉轉學、自己被父親打罵、競賽名額被頂替，最後被趙磊的辱駡徹底激怒。他主動交出手機裡的「審判清單」，還有偷偷錄下的錄音，語氣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因林墨未滿18周歲，且被控制後主動自首、如實供述，加上趙磊等人存在明顯過錯，法院最終判處他三年感化令，需定期接受心理治療，由社區和心理醫生共同監督引導。得知判決結果時，林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摩挲著指尖—好像在重溫當天那美工刀的質感。

　事件在校園裡掀起軒然大波，教育部門及辦學團體很快約見了學校領導，指責學校管理失職、漠視學生權益與心理問題。學校公開道歉，承諾開展校園風氣整治，嚴查特權現象。班主任王老師因長期偏袒、不作為，被正式停職，再也沒有出現在校園裡。◇（待續／逢星期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