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甜潤綿長糯米酒

那時的鄉村，雖然條件有限，但這糯米酒，家家戶戶還是會做的。糯米酒，也叫米酒，因其香甜的口感，我們當地都親切地稱它為甜酒。

糯米酒的原料自然是糯米，因為它能釀酒，鄉民們大多把它叫做酒米。它產量較低，在糧食緊缺的年代，人們自然要栽種那些產量相對較高的稻種，畢竟填飽肚子才是第一要務，糯米也就顯得更加珍貴了。

儘管如此，逢年過節、家有喜事，人們一般都會提前釀製一點米酒的。母親不會釀白酒，卻是製作米酒的行家。她先將糯米淘洗乾淨，鍋裏架上特製的無底木桶，將糯米倒入木桶裏，蒸製兩個小時左右，把熟透的糯米取出後攤涼。待其溫度跟體溫差不多的時候，再拌入適量酒麴，然後裝進盆裏密封起來，讓它自然發酵。

冬季大約兩三天後，米酒發酵成功。揭開蓋子時，誘人的香甜撲鼻而來。細看時，米粒更加軟化和膨大，體積也增加了許多，還溢出許多酒汁來。我們姊妹見了，早已按捺不住，央求着母親要吃先幾口。母親一邊罵我們饞，一邊分給我們每人一勺。這剛出鍋的甜酒，酒汁甜如蜂蜜，酒糟香甜軟糯，雖叫酒卻沒有一絲酒味，其味妙不可言，至今還時常在記憶裏回味。

正常的米酒，一般沒有酒度，適宜男女老少食用。因為營養豐富，它也是民間為產婦準備的補品之一。它也常常作為佐餐，以茶點的形式出現在餐桌上。每到春節，家中常有來客，母親就會先為客人煮上一碗甜酒來。她將適量的水燒開，舀幾勺連汁帶糟的甜酒下入水中，熬煮一會，讓其充分融合。這時打入蛋花，或煮上幾個湯圓，正宗的甜酒就做好了，再擺上幾樣茶點，邊吃邊聊。熬煮好的甜酒呈稀粥狀，甜、香、軟、糯，喝上一碗，飽腹又營養，再吃上一些茶點，別提多愜意了。這甜到口裏暖到心裏的甜酒，成了男女老少的至愛。

它不僅只有甜味，如需酒勁足，只要調整配方和釀造方法，就能做出濃度較高、近似白酒的甜酒來。一般只要加大酒麴的用量，增加發酵的時間，就能達到目的。這既保留了甜味，又有較高酒度的又甜又烈的飲品，因為太好喝了，稍不留意，常常會被這它灌得酩酊大醉。

如今，糧食不再緊缺，糯米在超市、菜市場隨處可見，輕易就能買到。但隨着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大家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和耐心，像過去那樣一步步精心釀製這費工費時的糯米酒了。曾經家家戶戶飄酒香的場景，漸漸成了回憶。

不過，這並不影響人們對糯米酒的喜愛。超市的貨架上、走街串巷的小推車裏，總能看到熟悉的甜酒，想吃的時候隨時都能買到。雖然得來的方式變了，不再是母親親手釀製的味道，但那絲絲縷縷的香甜，那軟糯溫潤的口感，依舊那麼鮮美，那麼甜蜜。

寫在最後：生活即便再苦澀，勤勞的人們也總會想盡辦法為其「加糖」，讓它變得有滋有味、有情有義。就像曾經的鄉村，雖條件有限，但鄉民們用雙手利用自然、改造自然，日子便一天天甜起來、好起來。那些醇厚的鄉酒，雖平淡無奇，卻甘醇綿長，藏着歲月的溫度與生活的智慧，值得永遠回味。（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