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代粵劇中,由任劍輝,白雪仙,任冰兒與靚次伯等人主演的《帝女花》,成為粵劇經典之作,歷久不衰。
《帝女花》一劇中故事,是敘說明思宗(崇禎皇帝)長女長平公主的故事。這段歷史,悲惋淒涼,加以作者唐滌生文筆優美,字字感人,致令此劇逾半個世紀傳唱井水,良有以也。然而,劇情與事實,頗不盡符。
數百年來,記載明末清初的史書,汗牛充棟,說法五花八門,但是,要找出類似《帝女花》劇中的情節,卻是缺乏有力證據,我們只能說:「做戲咁做」而已。
據明史說:長平公主是崇禎的長女,生母便是崇禎原配周皇后,崇禎繼位前只是信王,他是天啟皇帝的弟弟,周后其時是信王妃,天啟帝斃,信王繼位而成崇禎帝,她隨丈夫入宮二年後才誕生長女,她的名字是「朱徽娖」,並不是劇中所謂的「徽妮」,「長平」只是她的封號,如果以為她的芳名是長平,那就錯到離譜了。
到了崇禎十七年,朱徽娖已是十五盈盈的少女,史說:「初,帝命群臣妙選良家,議具婚禮選聘,周太僕之公子周世顯為駙馬都尉尚主,將婚,以寇警暫停。」可見挑選駙馬,不是如劇中所云:鳳臺設下求凰酒,由公主出題,命應徵者吟詩一首,公主賜酒,與應徵者對答如流,眉目傳情,然後由公主拍板下嫁。其實,這是不可能的事。戲中又說:「君皇有事必與帝女謀」,也是無稽之談,崇禎平日以英主自命,事事自作決定,局勢不利時,周皇后曾向他提醒:「我朝南方仍有一家。」暗示北京守不住,可以南遷金陵,以圖恢復。崇禎硬是不肯南遷,耽誤時日,以致不可救藥,這樣的人會將國事與一個十五歲從未出過宮門的小女孩磋商嗎?
崇禎十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李自成農民軍包圍北京,崇禎倚為長城的吳三桂關寧大軍遲遲不至,只好下旨賜周后與袁妃自縊,事實是周身亡而袁沒有死,她脫匿民間偷生,最後,死於順治中葉。
史又稱:崇禎至帝女居,長平與妹昭仁牽帝衣而痛哭,帝太息日:「汝何苦生我家?」以劍揮斫兩公主,昭仁殪,長平傷頰及左臂,亦絕。自成入宮,命賊將劉宗敏療治,旋命授尸周府(國丈周奎家),周奎以自成命,不敢不從,於是覆以錦茵,移歸外戚,越五晝夜而復甦。明史又說:考帝六女昭仁既殊,坤儀及其他公主皆先殤,莊烈帝骨肉惟餘長平一人而已。順治二年,上書清世祖(順治)言:「九死臣妾,跼躅高天,願髡緇空門,稍伸罔極。」世祖不許,下詔求元配命周世顯仍尚公主,於是,土田邸第金錢車馬,錫予有加,恩禮藄備。
歷史說:公主涕泣感愴然,神傷故國,意切攀髯,竟以不樂殞年,踰年即病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