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冬,我到位於保定市、滄州市交界143個相互聯繫的大小淀泊的白洋淀旅遊,此時天氣冷,沒有太多遊客,中午吃船餐放鬆心情。這裡是京津冀的小江南,適合親子遊,看鸕鶿捕魚。
在這之前,我在廈門市集美區的園博苑也看到歸巢的鸕鶿。我在這裡,看風景,看天空,看飛鳥,看白鷺,最重要的是抬頭一望就看到黑色的鸕鶿,遠遠的小點們排成了一道美麗的弧線——之型,S型,豎型,牠們不斷變換著。隨著鸕鶿們飛出視野,我放下相機,驚歎「真美呀!」,大自然總能給人驚喜。我回頭剛好刷到關於「鸕鶿南飛」的網絡帖子,大致對照了一下,我覺著這些鳥兒大概就是到南方過冬吧。每個人的童年都珍藏著快樂的故事,看鸕鶿(也有人叫「放水老鶩」)捕魚就是我小時候的樂事之一。
小時候,我曾在位於安徽省黃山市歙縣深渡鎮的新安江山水畫廊風景區成長,那裡村子水網交錯,走在土道上,河面總能看到三五漁民在驅趕鸕鶿捕魚。這是即將失傳的古法捕魚,我曾看過70歲老人表演「九姓漁風」很震撼,如今沒有年輕人願意學習技藝面臨失傳,我希望能夠以表演的形式永遠傳承下去。
關於「九姓漁戶」,亦稱「船上九姓人」「江山船戶」等,是封建時代終生船居在富春江、新安江、蘭江上等一帶的特殊群體。據晚清資料記載,該群體人數最多時擁有大小船隻兩千餘,人數約八千左右,除陳、錢、林、李袁、孫、葉、何、許「九姓」之外,還有江等其他姓氏。
小時候,親戚開茶館,我和伙伴們常在茶館跑進跑出,玩耍玩累了走到河邊,洗手喝水。如果我們看到河裡有鸕鶿捕魚會很興奮。
鸕鶿還有美名,叫做魚鷹,是為猛禽。牠們在漁舟兩舷整齊站成排,紋絲不動,眼神蔑視,銀灰色的長喙銳利地鈎著,齶下的皮囊不停地動。有時候牠們還將長長的頸項斜插進翅膀中,形成丹頂鶴柔美的弧線。牠們如果發現魚情,漁民發出命令,這些蔫頭耷腦的傢伙立刻精神,像是日本經典動漫《美少女戰士》開始「變身」,一個個縱身潛入水下,霎時平靜的水泛起波瀾。「鑽鑽——」漁民大嗓門一嚷,手中竹竿空中飛舞,不停地「噠噠」猛敲腳下艎板助陣。不一會兒,一隻鸕鶿首先冒頭,嘴邊一條畢剝鮮跳的鯽魚,漁民一伸鈎那鸕鶿便躥上來,嘴一張魚兒打著閃跌進艙裡,第二,第三個,相繼又銜來一條條鰱魚、鯉魚,也有鯿魚、鱔魚、黑魚。
鸕鶿捕魚既分工又合作,天氣晴好時漁民撐舟划向河面。漁民「喲——呵呵——嗨……」吆喝,兩舷鸕鶿就潛向水下,氣勢兇猛奇快。不一會兒,鸕鶿爭先恐後把一條條魚「吐」進艙內。可還有一隻鸕鶿不見了,漁民皺眉四處張望,突然船尾洇起渾濁浪花,漁民迅速返身操起指揮棒,往水裡震動,眾鸕鶿心領神會,朝那方向撲去,一起盯住獵物,有的拖尾,有的叼腮,有的啄眼,直到大魚被力竭才甘休。
去年鄉村遊,我參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縣的蔣巷鎮,太陽落山,我漫步橋上又見鸕鶿漁船。四條船的漁民紅著臉,簇擁在一起點煙,他們笑眯眯的神情可以看出捕魚戰果不俗。漁民也會犒勞鸕鶿,從魚簍裡掏出肥膩膩的食物,直接往牠們嘴裡塞。
鸕鶿捕魚曾是鄉土文化的代表,也是流動的風景線,至今在我腦海中還印記著牠被人類用來捕魚的生動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