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行雲)野火燒不盡  馬不前

前些時候,美國夏威夷發生驚人野火,居民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嚇得面無人色,屋漏更兼連夜雨,平日風和日麗的海上樂園,忽然揚起強風,風助火勢,蔓延得非常迅速,鄰近火場的一個小鎮,一夜之間夷為平地。一些措手不及的人被迫跳海逃生。在號稱度假勝地的寶島而言,這真是駭人聽聞的大事。據專家說:去年天氣特別酷熱,使得遍地蔥蘢的樹林,猶如一個火藥庫,偶有星火,立即燎原。

野火,在北美洲是司空見慣的事,尤以加拿大為然,原因是加國地廣人稀,樹木肆意繁殖,夏秋之交,雷暴特多,閃電時雷霆觸火,只要一片枯葉燃燒起來,整個千里森林,很快便淪為火場,原野空曠,常有強風,古人所謂:「大風起於萍末」,並非欺人之言,野火倏忽而生,大風倏忽而至,往往神速而猛烈,使人措手不及,來不及逃生。

北美洲人多愛在夏季露營,原意是接近大自然,當然是一宗好事,可是大自然絕對不容人類對它掉以輕心。有一年,我初到貴境,在一家印務公司任職,公司在殘夏停業兩週,供員工度夏,同事見我寡人孤家,百無聊賴,便邀我跟隨他們幾家人去露營。

我們去的是安省北部一個名字未見經傳的荒山,名為Wild Hog Mountain中文是「野豬山」,與《水滸傳》魯智深大鬧的「野豬林」同義,該地距離多倫多市很遠,與北極圈比較接近,因為那裏不止沒有工商業,而且,人跡罕見,同事們認為遠離人世,理亂不聞,才能一心一意享受大自然的賜與,我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目的是見識見識北國大自然環境,帶了幾本台灣文友高陽先生贈給我的作品,以消殘夏。

不過,我雖隨緣,卻不願參加到別人家庭營帳,我有自己的車子和營帳雜物,帶我自己愛吃的東西,自己歡喜的酒。只是參加到他們的車隊,結伴而行。

汽車開了兩天多路程,才到達目的地,下車一看,確是個好所在,在野豬山坳裏,藏着一片銀湖,包圍着銀湖的是鬱鬱蒼蒼的野林,銀湖水濱生滿了蘆葦和野米(野茭芛),於是,我們各家分別安營下寨,而廠長有一部龐然巨物的露營車,車中不止有睡床,還有廚房(包括冰箱,盛載魚肉蔬果)和洗手間,單靠一部車子,便可不假外求而生活。

我不歡喜熱鬧,把營帳設在遠離眾人的湖頭一角,我自帶白米,臘腸,鹹蛋和腐乳。自己燒飯,自己喝酒,自己垂釣,自己烤魚,自己看書,自得其樂,很少與眾人胡鬧在一起,這種郊野生活,正合己意,如是者度過了好幾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