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圖說

 台大法學院舊址圍牆上那些詩詞名句

  

 從孔子的「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到梁啟超的「獻身甘作萬矢的,著論求為百世師」,再到胡適的「做學問要在不疑處有疑,待人要在有疑處不疑」,近日,走在台北老城區綠樹掩映的徐州路,路旁圍牆柱上鑲嵌的瓷板書畫吸引了中新社記者的註意,遂一探究竟。

 繞到院牆大門前便可發現,此處是台灣大學法學院舊址。據記載,校區建於日據時期的一九一九年,是日本人開設的「台灣總督府台灣高等商業學校」, 一九四五年台灣光復後,經過整並,一九四七年此處成為台灣大學徐州路校區,法律系遷入,後升格為法學院,一九九九年又分設為社會科學院及法律學院。

 圍牆上的瓷板書畫,出自台灣著名學者許介鱗擔任法學院院長期間(一九九六年十二月至一九九九年七月)。通過為數不多的公開資料可以看到,許介鱗提倡「漢字文化圈」,除了知識傳授,更致力於培養人的「真善美」,希望通過美化環境,潛移默化人的心靈。他從校園做起,邀請師生共同創作繪畫和書法作品,並自掏腰包製成瓷板,鑲嵌到學院外牆牆柱上。

 近一百五十塊瓷板中,一半是畫作,一半是書法,一根牆柱上一幅,交替排列。繪畫作品風格多樣,有國畫山水,也有油畫風景,有歷史建築,也有少數民族風情;書法作品則多是摘自古文詩詞的經典名句。當年這項舉措是何樣的盛況,如今已很難考究。但繞著總長約六百米的圍牆漫步,仍可感知當時師生的文學素養及對中華文化的珍愛之情。

 例如,師生們用《論語》的「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和《中庸》的「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表達治學態度;用朱熹《勸學文》的「勿謂今日不學而有來日,勿謂今年不學而有來年」和《荀子·勸學》的「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勉勵學子珍惜時光、開闊眼界;用范仲淹《岳陽樓記》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和李白《將近酒》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傳達天下為公的情懷與積極入世的態度。

 對親情友情的珍惜和對愛情的嚮往,通過杜耒《寒夜》的「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孟郊《遊子吟》的「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和李商隱《北青蘿》的「世界微塵裡,吾寧愛與憎」躍然瓷板上;「干青雲而直上」「知者自知,仁者自愛」則表達著對高潔品德的追求。

 瓷板畫中,有台灣少數民族抗日首領莫那·魯道與族人的畫像,以及表現台灣少數民族與日本侵略者戰鬥的畫作,讓人想到許介鱗作為台灣第一位留日法政博士、政治學與日本殖民政治學者所持的觀點——他公開批判「日本政府推動台灣現代化」的說法,反思日本殖民統治對台灣的榨取,並主張台灣人在思想上、心理上「脫殖民化」。

 對於二0二二年台灣爆發政治人物論文抄襲事件,曾任台大社科院首任院長的許介鱗公開發文表示,他已退休廿三年,見到論文抄襲事件,深感遺憾,「期盼教授們拿出學術良知,秉持學術客觀公正態度,勇敢面對處理之。」

 多年前,法律學院和社會科學院從徐州路校區遷回台大校本部。如今,此地靜謐清幽,老建築被台北市認定為歷史古跡。據報道,台大未來將在此設置國際政經學院,招收海內外高中生。

 徐州路校區所在的台北市中正區可謂台灣的「政治權力中心」,台當局的主要公權力部門集中於此;早年間,許多台灣政壇重量級人物在這裡的台大法律系就讀,離開校園後,各自影響著台灣的發展方向。

 今年七月一日,許介鱗在台北逝世,享年九十歲,台大政治系訃告盛譽其「風骨清峋」,昔日的學生和許多台灣友人紛紛表達緬懷與敬佩之情。斯人已逝,圍牆柱上的瓷板書畫還在。不知曾經的畢業生們經過此地,是否還會駐足品味其中意境。(中新社記者 路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