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許多送別的詩歌讓我刻骨銘心。李叔同和林海音都用《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這首詩表達送客,包含中國人人情往來的送別情懷。其中「長亭」,秦漢時期路上每十里設立長亭。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王之渙的《送別》:「近來攀折苦,應為別離多。」李白的《勞勞亭》:「春風知別苦,不遣柳條青。」
最近,我從內陸的公寓,搬到推窗看海的城市三高企業人才保障房,每天都有好多親戚同事朋友,專程跑來我家送禮——盆栽,花瓶,冰箱,砧板等等。新居大吉,夢想中的家終於實現,我給自己的儀式感是糖果、飲料、瓜子、花生這些標配。
70㎡極簡原木風新居,杏子灰牆面搭配原木家具,親戚同事朋友們來家做客直呼小清新。地板和櫃子決定家的主色調,全屋是淺色的瓷磚,臥室是木地板,櫃子選用象牙白搭配淺色原木,使整個空間更加融洽平靜。極簡原木在後期軟裝上可搭配性極高,入住一周,我覺得軟裝舒適耐看。
小時候家裡客人來,父親會起身相迎沏茶,賓至如歸。當客人告辭時,父親一定親自送到院外,握手,道別,目送客人消失在眼界才回屋。我對父親說:「迎來送往是假客氣。」父親卻告誡:「這不是假客氣,這是規矩禮儀,送客的尊重。」長大後,我再體會父親的話,感觸良久。
作家張小嫻說:「客人一踏出門口,主人就關上大門,撇下他一個人在走廊,總有點殘忍。」我經常到同事家做客,遇到幾次被送客出門,沿樓梯往下走,沒走幾步就聽到門關上的「咣當」聲。冷冰冰的關門聲讓人心寒,好像是我的到訪打擾同事,好不容易盼走。我想起父親送客時的以禮待人,我想父親的客人,一定能感受這份溫暖尊重。
相較今人,古人送別分外重視,明末傑出思想家王夫之晚年多病,朋友探望臨走時,他站門口說:「恕不遠送,我心送你三十里。」朋友覺得王夫之不過客氣,走後想起書箱落在他家,於是折返。他遠望王夫之仍恭敬站在原處,望著他遠去方向,朋友很有感觸記錄下來。
人生在世在社會中,少不了人情往來,免不了迎送。雖說不需要古人灞橋相送、折柳相贈、置酒餞行,但送客卻不簡單,它是衡量教養和道德的準繩。某年,我去拜訪同事,他辭職後多年不見,我一直惦念對方。朋友竭盡所能款待我,辭別時夫妻倆把我送出老遠,我一再說留步,他們才停下道再見。翻過山,我再次回首,卻見他倆仍在原地送著我,我心頭一熱,這才是朋友間樸素的送客場景,雖沒有古代詩人的浪漫,卻也不乏惜別情。
我這個三十多歲男生的第一套房到手,我寫文章和大家分享搬新家的送客感受,我來他鄉的第七年,終於住上了自己的房,不用再租房付房租,也不用再擔心隨時就得搬走。心裡最大的變化就是,在異鄉的生活更踏實,想把自己的居住環境變好不再隨便應付生活。每次送客,親戚同事朋友們都誇,這是高級感的家,具有生活的煙火氣。一位老朋友來家裡做客說我的家讓他想起:「一屋兩人三餐四季」。高級、精緻又整潔像是樣板間,又充滿濃濃的煙火氣特別溫暖。我怕忘了他的誇讚,就用這篇文章記錄下來,回想裝修這個家傾注了許多的情感,每一個佈局、設計和裝飾,都記錄了我對於家的熱愛。住進前充滿嚮往,住進來滿是欣喜。年復一年把日子過成詩,因為愛所以愛,送客送的禮物是美好,可能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