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漫話)蕭笙版《天龍八部》堪稱經典  令狐昭

武俠劇一代宗師蕭笙監製的《天龍八部之六脈神劍》(1982)和《天龍八部之虛竹傳奇》(1982)由於選角成功,武打設計新穎,堪稱觀眾心目中的經典。雖然金庸名著《天龍八部》經歷多次改編,不少人依然奉梁家仁為史上最佳喬峰,同時讚揚湯鎮業、黃日華、石修、陳玉蓮和陳復生等一眾男女主角比李添勝版《天龍八部》(1997)的選角出色。無論如何,石堅飾演的蕭遠山、關海山的慕容博、劉克宣的丁春秋、劉兆銘的段延慶、張雷的鳩摩智和楊澤霖的耶律洪基等多位綠葉都是一時之選,後來者很難超越。至於大理段氏兩大巨頭段正明和段正淳,由臺型十足的張英才和謝賢扮演,兩位粵語片小生,曾經在六十年代參演過不少武俠片。

謝賢主演過李化執導的《神鵰俠侶》(1960)、陳文的《神偷情賊》(1962)和《彈劍江湖》(1966)、吳回的《怪俠燕子飛》(1963)、左几的《情俠情仇》(1964),這位銀幕第一代楊過,事隔二十年再次演出金庸小說人物,跟石堅一樣最具「話語權」。張英才主演過的武俠片更加多不勝數,如陳烈品導演的《碧血金釵》(1963-1964)和《雪花神劍》(1964)、康毅的《帝疆爭雄記》(1965)、吳丹的《無敵天書》(1965)、羅熾的《殺手劍》(1968)、凌雲的《天狼寨》(1968)、胡鵬的《鐵劍朱痕》(1965)、《五嶽風雲》(1969)和《伏魔乾坤劍》(1969),還有蕭笙操刀的《萬變飛狐》(1964)和《中原奇俠》(1966),粵語片式微之前,張英才演出了多部由王風導演的黃飛鴻電影。

蕭笙比凌雲和陳烈品兩位粵語武俠片中堅晚一些成名,當時凌雲導演的《白骨陰陽劍》(1962)令神怪武俠片乍現復甦之勢,《如來神掌》(1964)更掀起神怪武俠片熱潮,動畫掌風和飛劍鬥法再度受到觀眾歡迎。蕭笙隨即「跟大隊」拍攝了《武林聖火令》(1965),正所謂「武林聖火令,一出鬼神驚」,這件武林至寶,有如白骨陰陽劍和屠龍刀般引起江湖人士爭奪;上集幾乎所有打鬥都是「實打實」,下集武功路數較為多元化,動畫特技遠多於上集。《武林聖火令》改編自《倚天屠龍記》,且邀得銀幕第一代張無忌林家聲壓陣;而《中原奇俠》同樣脫胎自《倚天屠龍記》,故事以中原武林正道抵抗元朝大軍為主線,張英才的角色實為張無忌的翻版。由此可見,蕭笙跟武俠世界和金庸宇宙可謂「情根早種」,可是三十多年後他憶述,當年他的電影都不夠錢去拍,所以無法達到他的理想。

直到蕭笙從大銀幕轉戰電視臺,佳藝電視和麗的電視,都不乏其膾炙人口的武俠佳作。其後轉投無綫電視監製《天龍八部》,動作設計已遠勝招振強版《倚天屠龍記》(1978)時期,梁家仁飾演的喬峰在聚賢莊以寡敵眾,技驚四座,而段氏六脈神劍和一陽指的動畫更走在時代尖端,令人目不暇給,也影響了李添勝版《天龍八部》採用更誇張、更眩目的動畫特技。事實上,從粵語武俠片發展到香港電視劇黃金時代的金庸、古龍武俠劇,無論故事文本、幕前人才、武打場面都是一脈相承的。八十年代電視劇裏那種連綠葉也粒粒皆星的美好光景,以及創作人把天馬行空的武俠文學精髓轉化為影像畫面的豐富想像力和載體切換能力,不妨追溯至粵語片的全盛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