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單位附近有很多楓楊，穀雨前後，楓楊花開，如瑩綠色的珠簾，淡雅的花序，宛如一對對瑩綠色的翅膀排成珠簾，微風一吹，綠肥紅瘦的夏天蹦跳著來到我的眼前。我聯想到最近抖音app的網紅青蛙，「蛙蛙」與夏天夢幻聯動起來。嫋娜飄逸的楓楊樹，坐在樹下有著美麗清新的綠蔭，以及遠看下垂的綠色流蘇，近看卻像無數小蝴蝶簇擁下垂的果實。美麗的綠色流蘇，優美垂懸，飄逸舒展，讓人有綠野仙蹤的美好。

　小清新的它在我小時候名為「蒼蠅樹」，因為樹上掛的一串串種子就像蒼蠅。現在想來形象生動，我拍照發微信朋友圈後才知道它叫楓楊樹，還知道「蒼蠅樹」這樣的別名，也是學習的過程。楓楊在京津冀很多見，可以作為「生態樹種」和「景觀樹種」，在華北地區的黃河以北、長城以南廣大區域，都有看到過。親人曾跟我說過，京津冀北部地方的綠化樹種美極了，雖然人工栽植範圍小，只有在河北省昌黎縣城零星分佈有樹齡50-70年的楓楊單株，但比河南楓楊更大。楓楊在我的老家秦皇島地區隨處可見，屬於主要的鄉土樹種。

　河北省秦皇島市昌黎縣城關鎮的一株最老楓楊樹，高約15米、基徑90厘米、胸徑70厘米，估計樹齡50-70年。我家周圍幾株初步判斷為該母樹種子繁衍、後人工栽植而來，其中一棵特別高大，樹齡估計20年左右。偌大的樹冠籠罩整座老屋。其生長壽命生長狀態，適應秦皇島市的氣候，樹幹通直、無凍害、無蟲害。與垂柳種在一起，鬱鬱蔥蔥。小時候我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記得我在大樹底下養雞、滾鐵環、寫作業，有時還淘氣爬到樹上玩，度過許多快樂時光。

　我曾經解剖過楓楊的果實上，像是一對翅膀，果殼質地堅硬像厚實的野核桃，白色種子宛如一顆愛心，一顆顆連成串密密麻麻吊在樹枝，像項鍊煞是好看。一顆顆小種子，翅果成對而生，宛如小元寶，彩頭極好。種子成熟後，像鴨子一樣在水面徜徉，也被孩子們稱為「鴨划子」。孩子們把「鴨划子」摘下來，一把一把扔在河裡。人在橋上看它們隨波搖曳，順流漂向遠方，這也是孩子們常玩的遊戲。

　有些地方的人們，把楓楊稱「柳樹」，而把河邊的垂柳稱「楊樹」，楊柳不分。據說與兩位隋朝皇帝有關，為避諱隋文帝楊堅和隋煬帝楊廣的姓氏，老百姓把「楊樹」改稱「柳樹」。但隋朝的統治勢力主要在北方，湖北偏安一隅，加上隋朝命短，北方及運河一帶，都改稱「柳樹」，而湖北及南方老百姓仍稱「楊樹」沿用至今。「楊柳依依」「楊柳青青」「羌笛何須怨楊柳」「楊柳岸，曉風殘月」，古人送別的詩詞楊柳頻頻出現，但這裡指「垂柳」。因柳和「留」同音，以柳贈友表達惜別之情。可見楊柳不分，不獨今人，自古有之。我以前也分不清，看到「柳樹發芽」等句子，誤認為是「楊樹」，後來才徹底明白錯了。某天我拿出手機用軟件識別，才知道是「楓楊」，古風古韻，讓人想到《笑傲江湖》中的劍宗風清揚，這位瀟灑的武林高手。

　楓楊是棟樑有大用途——綠化，作為木材，果實種子釀酒榨油作飼料，樹皮樹葉入藥，還可作殺蟲劑等。幹農活爛腳丫，可以把葉子揉爛療效好。

　五六月的初夏，陽光、溫度、楓楊，一切都剛好，天上浮雲，湖邊蘆葦，楓楊掛果，宛如一串串風鈴，隨風飄揚。我駐足欣賞，看著聽著，都是美的享受。楓楊這位絕世高手，總讓我陷入兒時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