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早茶大亂鬥:燒賣 甘遠來
對燒賣的觀感頗為複雜。小時候每次早茶,長輩們至少叫兩籠燒賣,每籠四粒,一人一粒,總會剩下一兩粒。由記事起,在長輩口中的我似乎一直在「發育」,他們總說我正在發育,需要多吃一點,然後嫻熟地使出無影手筷子功,把籠中剩下的燒賣塞入我碗,受「長者賜,不可辭」的教條所限,我只能硬着頭皮和嘴皮把凍冰冰的燒賣吃完。「包底」結束,「埋單」離場。小小的胃中,裝下了許多燒賣,這可人的小點心有着最熾熱的名字,卻總是以最冰冷的姿態狠狠刺向幼小的我。
現在想來,這與燒賣的外形也許有關,黃澄澄、金燦燦的外皮,及其如杯的身形,或者能讓人聯想到中國式元寶,誰不愛金元寶?若放在西方語境,又像是象徵聖餐的金質聖盃,飲下這杯酒,食下這燒賣,便能獲得永生。黃金對人類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長大後到北京求學,在號稱「美食沙漠」的首善之地苦苦覓食成為了學子最大困擾,後來竟發現了所謂的「澳門味道」,身為澳門人自然要一探究竟。黃澄澄、金燦燦的燒賣赫然在菜單之中。同行伙伴如聞甘露,猛點兩籠。想不到,到了北京仍然要與燒賣兄打交道。仔細品嘗,北京燒賣與澳門燒賣也無區別,噢,原來都是預製品。
再後來去了內蒙古旅行,大漠風沙之中某家餐廳的菜單又見燒賣,不過是羊肉燒賣,同行伙伴如聞甘露,猛點兩籠。這次的燒賣與廣式燒賣很不同,外皮如紙、白色,內餡散發着羊肉和辛香料(大概率是胡椒和孜然)混合的野性香氣。我食指大動,大啖三粒。
同為燒賣之名,卻有不同的製法與風味,果然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方水土一方燒賣,不外出走走,只能永遠困在那乾巴巴、凍冰冰的燒賣牢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