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河水暖和，我曾經到浙江省紹興市越城孫端街道，欣賞「螺螄村」的村裡人在河邊撈螺，年紀最大的耙螺螄師傅趙五三已經86歲，他家三代都是靠祖傳的手藝為生。此時又是一年吃螺螄的好時候，這時的螺螄個頭大，螺肉粒粒分明。

　俗話說得好，春分韭，清明螺，又是一年清明吃螺螄的好時候。記得小時候大人們說過，清明以後，水蛭就要住進螺螄裡面，所以不能吃了，不知真假。朋友帶我來到浙江省寧波市江北區慈城鎮毛嶴村，這裡水網密集，縱橫交錯的河塘生長著許許多多的螺螄，朋友戴著眼鏡下水用手撈，撈出了好多棕綠顏色交錯的螺螄。螺肉鮮美，清蒸或者生炒都非常可口，是尋常百姓餐桌經濟實惠的鄉土美味。

　兒時，我吃螺螄很方便，家前屋後就是河塘，碧波粼粼的河裡，水草茂密，螺螄成群。清晨或傍晚，一粒粒棕綠顏色交錯的短尾硬殼螺螄，從河底的污泥中爬上灘岸，爬滿靠水的石階，牠們悠悠自得，慢慢掀開頭頂的硬蓋，露出兩根短短的軟軟的觸鬚。這時候，我只要一動手，牠們就把觸鬚收起來，把大半個身子露出殼外，棲息水中彷彿在曬太陽。

　每天傍晚，我拿臉盆到石階上，就一會兒就可摸來一兩碗肥壯螺螄，拿回家清水洗，倒入水盆滴幾滴油（用豆漿泡也行），浸養一夜，把殼體汙物全吐。第二天剪螺尾，洗淨後放蔥、薑、油鹽醬清蒸，或放蔥、薑、糖等生炒。燒出來味道鮮美，碗中抓一粒輕輕一吸，一團鮮美的螺肉入腸胃。我建議去尾爆炒這樣更入味，味重才好吃，煲湯也很鮮美，韭菜炒螺絲等，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烹飪！也有考究的人，把螺螄開水燙熟，再用針挖螺肉去掉螺蓋，用螺肉同筍絲、韭菜等生炒，堪稱美味佳餚。

　上世紀六十年代，螺螄是中國水網城市人們的寶貝，夏天下河摸，春秋用網撈，寒冬到河撿。撿螺螄艱苦，那時生產隊都要搞冬季積肥，用網夾從河中夾起淤泥倒入船艙，再用木鍁把淤泥挪到靠河的泥潭，河泥中有許多螺螄，等到河泥沉澱後，一粒粒螺螄從淤泥中露出來，整整齊齊排列河泥潭中。清晨，我們為了撿螺螄冒寒風赤腳跳入冰冷泥潭中，撿回的螺螄捨不得吃，拿到街上賣，為了補貼家用。

　清明前後螺肉最肥嫩，所以自古有「清明螺賽肥鵝」的說辭，這時家家戶戶吃螺螄。母親是烹螺螄高手，她燒出來沒有泥土味，且易吸鮮美。她還會用螺螄做拿手好菜，螺肉蒸蛋，一兩個鮮雞蛋搗碎後倒入碗中，溫開水沖後放進20多個去殼的螺螄肉。而後放在鍋中蒸，旺火燒燜一刻鐘，一碗黃澄澄的螺肉蒸蛋大功告成，宛如水墨丹青。

　時至今日工業發展河塘水質污染，河中的螺螄愈來愈少，市場賣的螺螄失了以前的鮮味。2005年，習近平提出科學論斷：「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但願這昔日農村普遍的河中一鮮，以後不會像國寶一樣難覓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