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子稈的春日盛宴  圖文/汪秀紅

 南京朋友總在我面前提到「春八仙」,那就是蘆蒿、香椿頭、馬蘭頭、豌豆苗、薺菜、枸杞頭、苜蓿頭、菊花腦,這八款早春時令蔬菜,正是「七頭一腦」適合春季養生傳統習俗,菜比黃瓜刮油,等於「天然瀉藥」,清脆美味,口臭沒了,越吃越瘦。蘆蒿炒香乾,色香味俱全,食材做法都很簡單。

 蘆蒿是野生的綠色蔬菜,吃起來清爽美味,能夠和不同食材搭配,我喜歡用香乾和蘆蒿一起炒,幾分鐘出鍋,吃著清理腸道,還能調節腸胃。香乾有著獨特的豆香味,搭配芬芳的蘆蒿,比吃魚肉還要過癮。我準備做蘆蒿炒香乾時,先把食材準備好。我先將蘆蒿沖洗,瀝水後,切成段狀放在盤中。此時我再把香乾切成條狀,大蒜洗淨切成顆粒狀。之後,我在熱鍋內倒上適量食用油,大蒜爆香和香乾一起翻拌。最後我再把蘆蒿倒入鍋中和香乾一起炒,炒到斷生,放調味,吃起來對身體也好,還能調節腸道,有助於清熱解毒,緩解腸道壓力,有很好的潤燥功效。另外,藜蒿和香乾的熱量低,膳食纖維豐富,促進新陳代謝,有助於減肥瘦身。香乾中的礦物質,鈣質補鈣,清爽美味還能刮油減肥,葉子一起吃感覺很通暢。

 「春八仙」之首的蘆蒿,又名藜蒿、蔞蒿、水艾、水蒿等,主要食用其嫩莖。有些人可能會誤認為是茼蒿等一類植物,兩者雖同屬菊科,但蘆蒿是「蒿屬」成員,茼蒿則是「茼蒿屬」的門面。蘆蒿作為本土物種比起引種而來的茼蒿,在我國分佈更廣。當然也有學者堅稱茼蒿是國產的,因為中國人吃茼蒿歷史悠久。菊科種類太多太雜,我無力釐清其族譜。管它這蒿那蒿,只要能薅進碗裡就行!其實我在南方很少吃蘆蒿,直到後來才在南京朋友家中見識它。我很詫異,小時候對特殊氣味的蔬菜都沒興趣,比如香菜青椒等,但家教不允許我挑食,每次我都很痛苦地當中藥往嘴裡塞。反觀現在本著健康營養均衡原則,我對它們採取了來者不拒的態度,實則是成年人的謊言。

 如今市場售賣的蔬菜已不再區分時令地域,不過和綠葉菜相比,蘆蒿有獨樹一幟的青碧顏色,這大概就是早春的顏色,總讓人想起春水初漲。蘆蒿任性,越嫩越好,通常吃稈不吃葉,南京人親昵稱為蒿子稈。國人食用蘆蒿的歷史追溯至先秦時期,《詩經》《楚辭》中均有唱誦。大文豪蘇東坡說:「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陸文夫寫:「食物必須應季,這是規矩,正所謂『醉蟹不看燈、風雞不過燈、刀魚不過清明、鱘魚不過端午』。」按此說法,蘆蒿是春江水暖最鮮,過季節只能等秋季當柴燒,但現在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

 《說文解字》提到「蒿,從艸高聲」,蒿最早釋義是高高的草,泛指能長出地面的野草,故而有蘆蒿、艾蒿、蓬蒿、茵陳蒿、青蒿、白蒿、牡蒿、臭蒿、藜蒿等都帶「蒿」。許淵沖先生譯東坡詩,將蘆蒿譯為「weeds」(野草),好像蘆葦(「reeds」)一樣押韻,取韻丟失了中國人美味的名詞,有點遺憾。

 蘆蒿獨特清香,正是側柏蓮酮芳香油成分,為不掩蓋味道,蘆蒿要清炒、涼拌、炒香乾、炒麵筋、炒雞絲、炒肉絲等吃法香。曹雪芹在《紅樓夢》第61回中借晴雯之口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想吃麵筋清炒的蘆蒿,而不要雞炒或肉炒等俗物。我持相同觀點,我也不喜歡用蘆蒿與肉絲等同炒,筍絲與蘆蒿同炒最好,或者用油鹽快速煸炒出鍋,脆生生又翠生生,不奪味,不搶鏡,一青一白,交相輝映,真是春日好滋味。春天有那麼多野菜吃,我喜歡和李時珍說蘆蒿「久服輕身」的話,三月不減肥,四月徒傷悲,五月路人雷!這就像我在安徽黃山的江邊挖野蘆蒿,這種野生蘆蒿真是太香了,野蘆蒿我可以稱為「野菜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