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機會,我看了一直想看的幾部片子,其中最讓我動容的是已經悄無聲息在內地下架的電影《隱入塵煙》。
「人生漫漫,先經歷磨難,再隱入塵煙。」影片中的馬有鐵和曹桂英,兩個被邊緣化的人,被遺忘在農村,用自己的方式溫暖彼此剩下的餘生。雖然窮困潦倒,馬有鐵在妻子小便失禁被嘲笑時批在她身上不動聲色;在妻子尿濕了凳子被人罵瘟神時,用紙默默擦乾淨凳子幫她洗乾淨褲子;聽到鄰居電視機響,讓妻子去看自己一個人磨麵粉,眼裡滿是鼓勵;在妻子死後,他一個人還清了世間所有的債,放走了陪伴自己半生的驢,義無反顧的赴死隨妻子而去依然不動聲色。
他唯一一次嚎啕大哭,是把溺亡的妻子從水裡撈起來的時候,絕望的喊著她的名字。
許多細節都道出了馬有鐵的浪漫。在對待貼「喜」字這件事上,他細緻到執拗。結婚、兩次搬家,他都一絲不苟把喜字貼牆上,一邊問妻子「平了嗎?」當一個丈夫,如此在乎生活中這些很小的細節,其實意味著在內心他把這份感情看的很神聖。
蓋房子的時候他們在房頂睡覺,他怕妻子掉下去把妻子栓在自己褲腰帶上;麥子熟了,他在妻子手上壓了個花,「我給你種了個花兒,做了個記號,你跑到哪裡都丟不掉了。」西北的荒漠沒有玫瑰,無暇的愛情,深刻得像被鑲進皮膚的小麥花。
貴英死在了給他送雞蛋的路上,死在了包穀成熟的秋天。他不想活了,賣掉了糧食,還完所有債,右手捏著桂英編好的草驢,左手印著麥子花,死在了他們剛蓋好的新房裡。
愛流向了不缺愛的人,苦難從來不值得被歌頌,值得歌頌的是在苦難中掙扎的人。全劇不說苦卻苦到天際,不說愛卻愛到骨髓。
影片最後旋轉的麥子,是生命的結束還是開始呢?土地能種麥子,讓萬物生長、開花,是因為它不動聲色,無私包容著一切。
「花開了,花謝了,隱入了塵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