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發現  圖文/平川

 早前筆者與友人一口氣走訪了香港元朗區多間荒廢的學校,這些荒廢的校舍,其實都是當年的一些村校。從前,元朗區內幾乎每條村都有自己的村校。早年元朗居民普遍以務農為生,他們都很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可以讀書識字,有機會可以尋找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村民都會籌募資金來建校辦學,並聘請老師來教育村中子弟的。由於當時的家長多是農民,據說那時的學費是以一擔乾穀來計算的,一年兩造,每造一個學生就交一擔乾穀給老師,所以一到了收割的時期,老師的家裡便儼然是個大穀倉,因為都堆滿了乾穀。到收割期過後,老師便會僱用村民來把乾穀挑到墟市的米機店變賣,並順便把其中一部份打磨成白米來自用的。

 東頭村的蔚潔學校,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那天我們去到現場,已經無從找到早前在網上資料裡看到的學校名字,大概是已經給樹木遮蓋了。在那裡,能夠看得出像樣的建築物只有兩間,一間是有拱形門廊的主樓,另一間是金字頂的副樓,它們都是兩層的房子,但已經是殘破不堪了。在主樓周邊有些木平房,但卻因為年代久遠,它們的屋頂都已經塌了下來,只剩下四面牆,另外在主樓與副樓之間有多間搭建的小木屋,也因為不敵歲月摧殘,已經爛成一堆。

 據說這間蔚潔村校是二次大戰前的產物,在經歷了百年的風吹雨打,又欠修繕,那有不破敗之理!可我認為最致命的原因,還是因為建築物給樹木大範圍的入侵,這樣對於建築物來說,是會造成很大破壞的。

 那天我們從蔚潔學校副樓的後方走進村校的範圍,它是一間金字頂的磚屋,房子的後方給大樹盤踞得很厲害,幸好它的牆身也相當厚,不然早就要倒塌了。副樓的大門已經不見,我們經過的時候向裡面張望,內裡空洞洞的,有些樑柱已經塌了下來,屋旁有梯級可直達二樓,我們在二樓看到它的屋頂已經塌了下來,我們只能在外面拍照,之後就經石梯走回庭院去。

 走過了那堆爛成一團的小木屋,來到主樓的前面,它也是一座兩層高的建築物,可同樣是給樹木纏繞著,房子的正面及左右兩邊,都是以拱形門廊做裝飾的,門廊的上面是樓房,所以它其實是個騎樓底,相信當年它一定給學生遮擋過不少風雨和陽光。通過拱門廊,來到主樓門前,大門也是沒有了,但卻看到門的兩邊牆上還標有室號,門前橫架著木板,室內遍地瓦礫,而且天花的樑柱有些也塌了下來,惟恐會發生意外,所以我們未敢貿然進入,如此一來,就連上二樓看看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只好在門外拍照。

 這次走訪的行程即將結束,我們徘徊在拱門廊之下歇息,那時下午的陽光斜斜的照射在庭院上,此情此景,我驀然有種很特別的感覺,我是曾經來過這裡的,特別是這道拱門廊!曾幾何時,我從這裡走到庭院,還向副樓那邊走去,之後又走了回來,那時我走得很快,難道那時我是這裡的一個學生,我是一個孩子,……那天也是午後,陽光也是從同一個方向照射過來的。啊!一個多熟悉的畫面,我積極地去想著自己的過去,但我肯定此生從未到過這裡,莫非是時光倒流,我回到了前世嗎?只可惜我不能再回憶多一些了,如果房子不是已經變成危樓,也許讓我走進去,我就能憶起更多的前生往事了。

 友人看到我想得發呆,以為我因為不能入樓內參觀,所以便捨不得離開,我告訴他關於我的奇異感覺,他笑說我看得小說太多,所以滿腦子都是稀奇古怪的念頭。他說這裡危機四伏,只要稍為刮風,房子隨時都有倒塌的風險,此地不宜久留,應該立即離開。我接受了他的寶貴意見,很快便離開了這間頹垣敗瓦的村校,但我對在這裡的意外發現卻始終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