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聞博見)釋十二道「金牌」   陸茂清

早在小學時代,就已從小人書、課文裏知道,宋高宗連發十二道金牌,強令岳飛撤軍的事。當時就想,岳元帥叱吒風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怎麼在金牌面前俯首聽命了呢?這金牌究竟是何方神物如此厲害?同學間相互交流,也曾問過老師,都未有確切的回答。後來從正史、野史裏找到了答案。

宋代的金牌,是專門用於軍事急需的牌符,始見於北宋神宗元豐年間。

古時候沒有電話、電報、郵件、傳真之類,通訊只能靠郵驛傳遞,一般分為步遞、馬遞、急腳遞三等。其中的急腳遞速度最快,每天行四百里,用來傳遞朝廷緊急公文。

宋神宗在位時,北方的遼、夏不斷進犯,邊界上戰事頻繁。為能迅速瞭解邊關軍情,敕令及時下達前線,元豐六年(西元一零八三年)神宗皇帝降旨,設置比急腳遞更快的軍郵——金字牌急腳遞,簡稱金牌或金字牌。

金牌並不是想像中的黃金質地,而是長尺餘的「木牌朱漆」,上刻「御前文字,不得入鋪」字樣,以黃色顏料描繪,即成金字。對此,《漢典》、《漢語詞語》中有簡明介紹:金字牌,宋代驛傳中以最快的速度發送檔的「急腳遞」所懸的木牌,因其為朱漆黃金字,故名。

從沈括《夢溪筆談·官政》可知,金牌「自御前發下,三省、樞密院莫得與也」。是說金牌在皇帝座前下達,連最高政務機構的中書、門下、尚書三省,以及掌管邊防軍事的樞密院,也是無權頒發的。

古代稱傳遞官府文書的機構為驛站、驛鋪,金牌由驛站的驛兵負責送達。驛兵領受金牌後,背着密封的公文,隨帶鈴鐺、武器飛馬出發,晝夜不停,速度極快,「光明眩目,過似飛電」,「日行五百餘里」。每經市鎮、村莊或遇路人穿梭時,便搖動鈴鐺,舉起金牌以資警示。不論平民百姓,還是當官的甚至王公大臣,「望之者無不避路」。

攜金牌傳送的公文,「如古之羽檄」,十萬火急而又絕密,按朝廷規定,不許像步遞、馬遞、急腳遞那樣,可以進入驛站交接、歇息。當臨近下一站時,用力搖響鈴鐺,站裏的驛兵聽到後,迅即立馬道上,就在馬上接過公文、金牌,揚鞭而去,宛若現今的接力賽。途中如有無故拖延者,將嚴懲不貸,延遲一天的流放邊關充軍。

岳家軍在郾城大破金兵,趁勝追擊,所向披靡。正厲兵秣馬直搗金國老巢黃龍府時,奸相秦檜挑唆昏君宋高宗,在一天之內連發十二道金牌,嚴令岳飛收兵南返。君命難違,岳飛揮淚班師回朝,功敗垂成,十二道金牌鑄成千古遺恨,請看《宋史‧岳飛傳》:(秦)檜知飛志銳不可回,言飛孤軍不可久留,乞令班師,一日奉十二金字牌。飛憤惋泣下,東向再拜曰:「十年之力,廢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