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閨蜜被家人叫著搬到高檔住宅一起住,精美的園林設計和周到的物業服務,可是身邊的年輕人孕婦孩子,好像和她不太協調。原來,她和其他老人們一樣,是為了幫兒女分擔養兒育女的責任,紛紛遷居到此,痛並快樂著享受天倫之樂。我和老閨蜜,也就是因為她搬來社區才認識的,我接近百歲恍惚,不知從何寫起。就像陳奕迅唱的經典歌曲《十年》,我認識老閨蜜十年,我覺得她像一篇古典小說人物,精悍幹練,人好心善。雖然她大部分時間和我一樣帶孫子,但做事還是不驕不躁。
我挺為她和我這樣的中老年朋友抱不平的,打開電腦在一家著名的網上書店搜索「老人」,網頁上只有百位數的書,而輸入「嬰兒」,則顯示千位元數的書,兩者待遇之懸殊真可怕!每次聚餐的時候,老閨蜜不僅會照顧嬰兒和孫輩,還會照顧每一個人的情緒,不論男女,笑容可掬。她跟我一樣是左手拿筷,縱論高談,老閨蜜都停箸傾聽,等到她說話的時候,好像她無論講什麼內容,氣氛都會慢慢帶起來,熱烈,酣暢。到了讀書會,老閨蜜認真準備發言:每個人的一生都在向前看,孩子象徵著未來和希望,所以,總是不可避免地落入我們的視線,而父母在身後,故容易被忽視。像她這樣的中老年朋友大智若愚,數學裡有黃金分割點之說,在這個點分割事物顯得和諧美麗,要我說老閨蜜也是我們閨蜜中的黃金分割點,老而且親密。
老閨蜜雖然老,但還是不會有本質的改變。立秋後我突然想出去走走,問她是否還在江西。我想她應該在,如我料想,不過她腳受傷用上枴。我想要去看看她,於是約好時間,多年未見帶個果籃,聊表寸心正當不過。家人說,你去江西再買,這邊帶過去不新鮮,我想天熱有道理。於是坐飛機,老閨蜜已在定好吃飯的地方,發來定位,辦理入住後趕緊奔過去,她等半個小時,我想這一路肯定有水果店,很不幸一家都沒碰到。好不容易看到小超市,買了兩箱奶,讓我覺得抱歉。
閨蜜說,來了江西一定要感受特色,她請飯的地方矮矮小小的,卻很有文人畫裡尺幅洞天的感覺,點了滿滿一桌江西菜,一道道介紹,我不客氣一邊吃一邊聽講解。飯畢,老閨蜜說要帶看展覽,我說你拄枴。她說沒事,右腳可以,進展廳老閨蜜又是熱情一件件介紹。其實我一直心不在焉地聽著,擔心她這拄著雙拐撐不住。還是休息一下?沒事,讓我更不好意思。
早前,我們聚會南京吃江西菜,我隨口說臭鱖魚不錯,隨嘴一提,老閨蜜記住了。那天中午,老閨蜜點了雙份臭鱖魚,這讓我心頭一震。記憶淡忘時強刺激,卻連細節都會激發出來。老閨蜜讓我的思緒決堤,流過時間的河,流過慢慢長路,我和老閨蜜的心連在一起,真誠細心美好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