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溫情不止巷子還有人  圖文/王珉

 我在南京上大學四年,喜歡從大學坐地鐵到市區,不僅喜歡品味氣宇軒昂的高樓大廈代表城市的現代化,也喜歡曲徑幽深的尋常巷陌,記載歷史沉澱。六朝古都的溫情不是高樓,而是巷子背後的人情故事。

 南京夫子廟附近是極佳的行走線路,南京歷史文化重心在城東南。打開手機高德地圖,密如蛛網小街巷道,陌生的偶聽,西方諺語謂「好奇心害死貓」,我會用腳眼體味溫情。

 有人會覺得寧靜和喧囂背道而馳,但我熱愛的是隱藏周邊巷子讓人身心愉悅的清新。白下路附近有復興巷、棉鞋營……很短的路徑就有不同名字。向西是太平巷、程閣老巷;向北是復成里、仁義里;向東是八寶東街、尚書巷;向南是琵琶巷、烏衣巷。條條巷交叉延伸讓我感歎底蘊,光看名想像外表普通狹窄巷子曾有榮耀,破舊門坊,低矮瓦房,可能是名人當年故里,歷史故事曾在這裡轟轟烈烈發生。

 南京巷子的日常生活,相比精緻的上海蘇杭更粗獷帶著北方氣質。客觀而言衛生陰暗不令人滿意,但瑕不掩瑜,市井熱鬧處小吃店、小衣舖、小賣部鱗次櫛比,燒烤味、烹炸聲、酒菜香彼此交織,喧擾反映出原生態的市民狀況,那是一座城市的溫情包容。快速現代化進程有市民的一方天地,是對歷史人文尊重,也對傳統溫情還原。

 巷子也有老行當的身影,布鞋店,彈棉花,修雨傘,磨剪刀,如今北上廣深都難以維繫的行業,現代化大都市仍有生存空間,這是獨屬南京的獨特歷史遺澤。巷子積澱溫情故事,見證生活智慧。一次坐公車行駛在一條巷子裡,眼見龐大的車身將巷道擠得縮去大半,女司機卻神態自若左右騰挪從容而過,技術一流。

 我喜歡在南京謐靜的巷道避開大路,獨享一人心靈空間,夜裡那些寫滿古典名字的路,便與那些沉默無聲的歷史文化近距離接觸。沒有月亮的晚上,霧氣籠罩,一輪漂亮的金黃月爬過民居牆頭,突然躍升於銀杏樹上的天空之時,那感覺真是妙不可言。巷子建築普通,某處鄉下低矮低調外觀相似,一排高大梧桐卻提醒身在南京。南京留有鄉下式溫情,店舖名稱簡單直白率真諧趣,不起眼取名老李房產,取名小李水產,還有文強蔬菜店舖,卻和「掃黑除惡」無關。南京的溫情不止巷子還有人情,南京新街口人潮川流不息,我的內心卻是靜謐的。

 因為學業緊張,校園活動多,讓人心氣浮躁。偶爾我會孑然一身漫步於新街口,觀賞形形色色的旅人,看著來來往往忙碌而擁擠的人群,反襯內心寧靜。南京初夏陽光熱辣,時有陰雨,天氣實在反復無常。某日似乎要落雨,但下午依然如故。我因與兄弟相約新街口,臨出門偷懶沒帶傘。逛完新街口,瞬間風起雲湧,梧桐葉隨風搖擺,豆大的雨滴是促不及防地下落。情急之中,我只好用包包擋住雨滴在路上急行。走著走著,風吹落的梧桐葉滿地皆是。輕輕地踏上梧桐落葉鋪就的路途,落葉窸窸窣窣。雨越下越大,我不得不用胳膊擋著額頭,防止眼鏡遭雨完全淋濕而模糊。倏忽,頭頂雨「停歇」,原來是一位窈窕少女,站在身旁,熱情把傘挪我頭頂,緊隨我的腳步,為我遮擋這突如其來的大雨:「一塊遮吧,你的包包,一會就被完全浸濕。」她的聲音很溫潤柔和,我禁不住衝她淡淡一笑。後來雨滴濺上褲腿,風更大傘被吹得仄歪。但她努力地掌控著,還有意往我這邊傾斜。同時調整好步伐保持與我一樣的速度,似乎擔心我被淋到。那一刹那,我的心頭一顫,連著說:「謝謝。」她說她是南京人,南京人都很熱情。我打量妙齡,身材適中,長相秀美,衣履潮流。因很用力撐傘,她的臉龐泛起紅暈。不經意間,她也輕瞥露出如花笑靨。其實,每個城市的面孔並非都是冷漠的,還有像南京這樣的溫情。我曾經旅遊過澳門,澳門人同樣熱情指路帶路,讓我感動!

 時代洪流向前,一些曾經巷子都已拆成通衢大道,但南京文化歷史不變,巷子放大的溫情的身影,素未謀面萍水相逢的人,也能在彼此心中傳遞著汩汩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