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碗拌粉，不要蔥，加辣椒。」當清晨陽光照亮江西南昌的大街小巷，街邊早餐店冒出騰騰熱氣，一碗熱騰鮮香的拌粉下肚，南昌人才算真正醒來。

　受地理因素影響，「嗦粉」可能已經刻進了江西人「DNA」裡。江西自古以來就是稻作昌隆的魚米之鄉，以中國最大淡水湖鄱陽湖為中心，江西大部分的平原丘陵區河流縱橫土壤肥沃，種植水稻的條件得天獨厚。

　「江西誰將米作纜，卷送銀絲光可鑒。」一顆顆米粒經過浸泡、磨漿、蒸製等多道工序，蛻變成一根根晶瑩彈滑的米粉。據錢鍾書《管錐編》考究，中華米粉最早起源於江西，伴隨歷史上數次大規模人口遷移，米粉製作工藝也逐漸在南方流傳開來。

　江西米粉根根不同，卻又樣樣鮮香。但對南昌人來說，最深刻的「早餐記憶」不過一碗拌粉。

　凌晨4點，年逾六旬的秦堅紅點亮自己早餐店的燈，開始一天的忙碌。起鍋燒水，將準備好的乾米粉下鍋，水開8分鐘後撈出，用清水涮洗六遍，去除米粉上多餘的米漿，根根分明又彈潤的米粉便等待著食客賞味。

　「將煮好的米粉過水後瀝乾，加入自己炒製的蘿蔔乾、鹹菜末，添上醬油和香油，再放上自製辣醬，最後撒上蔥花和花生米。」做了三十餘年南昌拌粉的秦堅紅巧手翻飛，幾下便將白潤的米粉染上醬料的誘人色澤。

　在拌粉的調料台上，總有一盆不起眼的辣椒醬。將新鮮辣椒攪碎，混合蒜蓉、蔥薑末、鹽、白酒等調料製作成辣椒醬，是每家每戶的「獨門風味」，也是南昌拌粉調料裡不可缺失的一味。

　一碗南昌拌粉，可冷吃也可熱吃。天氣炎熱時，將米粉過涼水，下肚只覺爽快鮮亮。氣溫降低時，醬料的多滋，辣椒的鮮香，讓熱氣騰騰的米粉飽滿入味，裹著一腔香與熱，熨帖人們的好胃口。

　在秦堅紅看來，做好一碗南昌拌粉的秘訣是「用心」。每種醬料加幾何？如何控制米粉的濕度？怎樣將佐料拌至米粉頂部讓其「色香味」俱全？這些都要用心記住並且經過時間的檢驗。

　「讀書時，基本上每天的早餐就是一碗拌粉一碗瓦罐湯，南昌拌粉是我從小吃到大的。」今年30餘歲的范先生表示，自己經常來秦堅紅店裡「嗦粉」，因為感覺像「家的味道」，食材雖樸實無華，有了情懷的加持，無端多出幾分美味與親切。

　「小時候，只需幾勺醬料，一碗拌粉就成為不可多得的美味。」秦堅紅表示，現在隨著生活水平不斷提高，辣藕片、鹵牛肉、鹵豆泡等配菜也給南昌拌粉更添一番風味。

　如今，市井小巷裡冒著「煙火氣」的南昌拌粉也「穿上」包裝外衣。這種「美味半成品」讓不少在外求學、務工的「江西老表」得以舒緩鄉愁，也正是他們，將南昌拌粉的風味與歷史傳得更遠更廣。

　如今，秦堅紅正手把手地教小兒子南昌拌粉的技藝。一座城市的「早餐味道」，便在這一次次的攪拌中傳承下去。◇（中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