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譽為「荷里活最後的知識份子」的活地亞倫〈Woody Allen〉，雖然年事已高，但從影半個世紀拍了40多部電影，經典電影如《曼哈頓》〈Manhattan〉、《安妮·霍爾》〈Annie Hall〉、《午夜巴黎》〈Midnight In Paris〉、《午夜巴賽隆納》〈Vicky Cristina Barcelona〉，很多都是他自演自導的「城市漫遊」系列。他手上握有4座奧斯卡小金人，都是關乎城市影像系列。

　活地亞倫的新作《紐約的一個雨天》〈A Rainy Day in New York〉，筆者認為它不是純粹的愛情片，主要集中在以下五點。

　第一，因為電影深情刻畫紐約的天氣，在夏天即將結束的時候，找到墜入秋天的理由。沉浸型電影帶來一場令人回味細節的雨：毛氈西服、攝影色調、雨打傘聲、瞎扯電影的文青、鐘樓等待新女友的焦慮……全片大部分的雨中戲都是中性偏冷光，比如艾什莉差點被大明星的老婆抓姦倉皇逃走，穿著內衣被鎖在大雨戶外。這樣的雨，跳出銀幕落向觀眾。

　第二，該片不像純粹的愛情片，還體現在主角們的人物特質上。《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中，提莫西·查拉梅〈Timothée Chalamet〉被華語圈粉絲親切稱為「甜茶」，像極了《曼哈頓》中活地亞倫本人飾演的角色，得意洋洋又自卑聰明的男性一樣，他靠才華和幽默感取勝，令人好氣又好笑。全片主要刻畫他飾演的蓋茨比，穿著毛呢西裝和燈芯絨長褲，縮脖溜肩駝背皺眉、唯唯諾諾的形象，倒楣受傷的模樣看起來很可愛。這樣的人設古怪但魅力十足：富二代蓋茨比喜歡和大叔們賭牌，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在上流文化環境裡長大，滿口詩詞歌賦卻討厭學校和上流社會的虛假，想用鋼琴曲自彈自唱復古浪漫。蓋茨比對女友——校報記者傻白甜的艾什莉一往情深。艾什莉是小鎮銀行家的女兒，長相甜美家底殷實。她看起來很有抱負，想在電影圈通過採訪一舉成名，卻抵不住色誘。在紐約的這個雨天，本應一起約會的兩人卻分道揚鑣，艾什莉和導演、編劇、明星有了跌宕起伏的接觸，蓋茨比約不出女友四處閒逛，結識了新女友。該片諷刺名流的同時，也讓他找到真愛。以上這些強烈的戲劇張力，根本不是愛情片的寫照。

　第三，活地亞倫過往的電影總是充斥著婚外情、陰差陽錯和自私小算盤，所以該片也是嚮往浪漫但嘲諷浪漫的電影，因為人性總會戰勝浪漫。片中的蓋茨比和新女友性格互補，他們在一起看埃及展覽，一起假戲真做在片場親嘴，一起彈鋼琴唱歌，這些要素似乎超越了愛情成為友情。

　第四，復古畫面中始終流淌著自由舒展的爵士樂，動聽復古的鋼琴曲，融合對上流社會圈層的解構與諷刺，對愛情的獨到理解，細雨中的紐約迷人城市風景，像一杯在深夜酒吧品嘗的甜酒，入口輕盈微醺，該片稱為藝術片更加合適。

　最後一點是，電影主旨不像是純粹的愛情片的主旨。蓋茨比反叛父母的安排，認為自己和富家紈絝子弟不同，他放棄大好前程不上學，喜歡看展覽喜歡賭牌，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還是只屬於紐約，讓人又愛又恨的紐約。艾什莉的紐約之行，讓蓋茨比看清男人們只想跟她上床，除了繁華泡沫，她也不屬於紐約。蓋茨比愛上的是在對方艾什莉身上看見的同樣的自己，恰似棋逢對手。他們初次約會像是對秩序的確認，蓋茨比突然跳下馬車，放棄上學和艾什利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毋庸置疑，如果是活地亞倫的影迷，貢獻一張電影票不為過。但如果不熟悉他的表達方式的粉絲，或者想看愛情片的觀眾，大概會覺得這是話癆電影，無聊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