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湘西沱江  圖文/王珉

 讀沈從文的《邊城》,眼前自然浮現鳳凰古城,在煙雨朦朧中,淡出淡入……《邊城》是一個渡口,從沈從文先生的筆端,將我們渡過去,而真正到了古城是在二0二二年三月初春的黃昏後。

 《人散後,天階月色涼如水》是豐子愷的代表畫作,寥落的線條勾勒出滿紙的靜謐。鳳凰黃昏後華燈初上的璀璨夜色,至今讓我魂牽夢繞。

 曲終了,席散了,夜深了,唯有一彎明月和一面江水。在這樣靜謐的夜晚,倚窗坐在沱江邊的吊腳樓上,手捧《邊城》抑或《湘行散記》,懷想雲遊一番,那久遠亙古的淳樸民風。當慵懶倦意湧上心頭,便定睛欣賞緩緩流逝的沱江,沈從文說: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一位鳳凰的老人也對行色匆匆的人說:人生的終點都是死亡,何必走得那麼快。

 黃昏的沱江,靜默在將晚未晚的嫵媚寧靜中,令人心生無限的溫馨和詩意。獨自漫步江畔,慢慢欣賞著夕陽中的江景。落日在江面撒了一片碎金,泛出一層淡淡的玫瑰色。岸邊的建築,更是模糊成了虛實相映的剪影。走過一排酒吧,無意間一個溫柔的男聲在唱著許巍的《曾經的你》。於是,進來喝一杯紅色瑪格麗特,再也不願挪動了,聽得身心沉醉。我深刻記得這間酒吧的名字:「在路上」讓人真正走進湘西鳳凰山水間的一顆美人痣。清吧的老闆彭賢丁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帥哥,不僅外觀酷似唱《成都》的趙雷,而且嗓音也極具天賦,《南方南》《曾經的你》《旅行》,美中不足的是身高缺憾。這是一座懂得欣賞和停留的城市——鳳凰,真想就這麼從從容容,掛著恬淡真誠的微笑,從此與它私奔,共度餘生的繁華。

 只是,沱江的夜景如此真實,卸盡了鉛華,褪去了偽裝,也露出了本真的面目:遊客商販忙碌熙攘,吊腳樓上的酒吧招牌霓虹閃爍,重金屬流行樂震耳欲聾,到處都是濃重的標準化的商業氣息。這哪是沈從文先生筆下的沱江?這哪是我心目中靜美的沱江?有些悵惘。

 導遊小李,是當地苗寨人,帶著我們坐在沱江旁的小店吃牛肉粉。牛棒骨湯底濃厚但又不濃稠,大片牛肉連筋,嚼起來很有嚼頭卻不費勁,米粉爽滑一腔柔順直到腸胃。湘西血粑鴨雖然鹹味重,但是炸過米血糕吸附醬汁,拌炒鴨肉嗜香續辣越吃越上癮。

 小李和我們講述翠翠的愛情故事,她在沈從文先生當兵的邊城詢問過當地的船夫,邊陲小鎮確實有個孤女叫翠翠,船總的有兩個兒子,叫大佬和儺送。大佬和翠翠有婚約,情竇初開後,翠翠卻和二佬更有感情些,兄弟倆為了相互成全對方,各拿著包袱分車往不同的方向去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小李擔心我們迷路,還帶我們去沈從文的故居和一些景點,不過太晚都關門了。

 我回想翠翠的愛情,她真的是舊社會的犧牲品,舊社會女人地位很低,嫁人之後,父母真的是當成潑出去的水,舊社會女人對於愛情這兩個字哪有提出來的資格。不像共產黨領導下的新時代新女性獲得感幸福感更強,以前的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夜更深了,江面上有一位穿紅衣長裙的女子就像是模仿翠翠在擺渡漁船,烏篷船的艄公撐著細長的竹篙,彼岸石階連綿著深黛色的吊腳樓古色古香。

 禪說:如夢相似。回眸湘西沱江穿越時空,流淌在腳下,承載了太多世人賦予的歷史感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