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評口)《花束般的戀愛》︰初戀像開盲盒,表現尋常日子  王珉

 日本導演阪元裕二喜歡人間溫暖,他固執於情侶之間的美好,固執於給人希望而不是絕望。這種「物哀」風格既美且悲,體現日本文化的底色。而這部《花束般的戀愛》講述的不僅是山音麥和八谷絹,兩個初戀情人因緣際會愛上對方的故事,更講述日常的瑣碎生活,因為工作現實壓力,兩人最終還是分開了。片名「花束般」二字,突出兩位主人公的愛情燦爛盛放,又如花一般應時凋零。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愛情的開端總是美好的。八谷絹喜歡博主芽衣寫的文章,裡面提到「戀愛生存率」,「談戀愛彷彿開始也是結束。」但她不願相信如此。山音麥情到濃時也放下豪言壯語:「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和你維持現狀。」

 愛情有信仰才能更好發展,兩人都很感性,喜歡出遊、拍照、吃飯、聽歌,也都很愛哭,可以說信仰是相同的。山音麥第一次看見八谷絹哭,是在八谷絹連續經歷幾場高壓面試後;兩人一起看小說會看哭;兩人分手時在初戀時的咖啡館,聽一對情侶談話,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紅了眼眶。可以說,他們都是熱愛尋常日子的人,是對生活懷有深厚愛意和憐惜之心的情侶。

 他們的信仰還在於,相似的文藝品味、知識結構和浪漫情懷。兩位年輕人,在東京匆匆錯過末班車,而在一家深夜咖啡館攀談起來。他們雖然素昧平生,卻喜歡相同的作家和遊戲,喜歡拿電影票當書簽,可謂是一見鍾情。甚至當其他女孩搭訕山音麥,八谷絹都會吃醋而選擇離開。

 兩個靈魂小心接觸,就像王菲和陳奕迅唱的《因為愛情》:「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他們有聊不完的話題;一人一個耳機分享一首歌坐到天亮;一同喝咖啡走回家;站在同居出租房的陽台看風景,一起裝修房子一起睡去醒來……這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似乎是愛情最完美的模樣。

 但他們這樣的「文青」,一旦面對現實生活,就會選擇逃避:「插畫三張一千塊」,山音麥的愛好無法負擔生活,好不容易找到為電商做物流的工作,卻開始了日復一日喘不過氣的加班和出差。文藝情調和浪漫幻想在現實生活面前顯得不堪一擊,要麼接受要麼反抗,山音麥選擇了前者,而八谷絹選擇了後者。兩人的選擇像是走了分叉路,就像兩人去書店時,八谷絹拿起詩集,而山音麥拿起《人生的勝算》。兩個分享彼此興趣愛好的人,最終因為分享太多,從理想到現實撕裂,使得愛情不穩定,再也無法彌合。

 片末,兩人在在咖啡館哭得泣不成聲,八谷絹捂著淚水走出咖啡館,山音麥也哭著從後背摟著八谷絹,兩人擁抱。和他們一樣,在人世間與很多人相聚、分離的我們,也都能看到自己過往情感經歷的影子。生命是不斷地離開,又不斷有人到達。無論相聚分離,曾經溫柔以待,至少都能留下美好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