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愛吃早酒,配早春豆苗,魅力在於開春喝酒,大伙團聚熱鬧,肥美嬌嫩的豌豆苗,有酒有肉有人間。早酒是特殊的文化,凌晨三點出頭,老闆開門酒友們陸續自發聚集秘密基地。野豌豆的難忘獨特氣味在這時候發酵,酒都是食客自帶,早酒品種千姿百態,米酒、黃酒、白酒,兼而有之。
天未亮,中老年朋友們就擺開喝的陣勢,對於吳儂軟語的南方人而言,早酒就像野性釋放。喝早酒,最早起源於農村,以前莊稼人農忙,天色未亮時借著涼爽,趕緊下地幹活,忙到日上三竿,早飯就得吃得豐盛,再來杯老酒咪咪。吃豌豆苗始於何時?有人說,是從元代開始的。耶律楚材寫了一首《是日驛中作窮盤春》詩,也許可以為證:「昨朝春日偶然忘,試作春盤我一嘗。木案初開銀線亂,砂瓶煮熟藕絲長。勻和豌豆揉蔥白,細剪蔞蒿點韭黃。也與何曾同是飽,區區何必待膏粱。」詩中的「豌豆」勻和以蔥白,想必是指豌豆苗。
喝早酒的習慣,全國很多地方保留這個習俗。老人們說,江蘇人喝早酒的原因大多是禦寒。許多臨水而居的先民以漁為生,打魚人家在生產生活中積累了長期與天鬥、與地鬥、與自然鬥的經驗,不論是夏秋水暖,還是冬春水寒,濕氣重需要用酒來抵禦風寒濕痹。自古以來,酒也是舒筋活血的良方。而在早春吃豌豆苗是一種普通但又氣質高雅的蔬菜,外貌清雅脫俗,綠得好看,煮炒加熱又更加翠綠,特殊清香就像是春天沁人心脾。
早春盛產糧食,日子過得富裕且富足,農民們可以把一部分豐收的糧食釀成酒。
臨水而居的很多人以打魚為生,漁民在完成夜間或早上捕撈後,將所獲水產進行買賣,大小均有斬獲。於是,便在漁市街頭、飯舖酒館,大家湊份子點小菜,喝點小酒放放鬆,暖暖身子抵禦風寒,作為犒賞。
「早酒文化」是江南乃至水域文化的獨特平民文化,獨飲也好,小酌也罷,對於鍾情於喝酒的人來說,沒有酒的早餐沒有靈魂。於是早春炒豌豆苗,放蔥放豆豉、橙皮,聽說廣東吃法是炒時要放蒜蓉或皮蛋。江蘇人過去過年時如果有反季節的豌豆苗,暖鍋湯裡放點青翠的豌豆苗,是很有氣派的吃法,就生的菜投放熱湯中,燙熟就撈起吃,不宜久煮。食用豌豆莢,也是蔬菜家族中的後起之蔬,有些人或叫「荷蘭豆」或叫「荷仁豆」,豆莢菜在國外卻叫「中國雪豆」。早春中國人的餐桌,用「荷仁(蘭)豆」同魚片、或蝦仁、或肉片等同炒,既增加營養,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如今早酒淡出歷史舞台,但早春吃豆苗依舊存在。於是新舊文化交替,喝酒的中老年朋友和年輕人就喝酒吃「炒素什錦」。那扁扁的、淺綠的、纖細的樣子,實在讓人憐愛,那是早酒和早春的協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