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天地)燙手 吃貨
不知不覺間,雪櫃裏頭已備滿了急凍燒賣,每次路過凍肉店時,就順道帶走幾包。購買食材的動機不單純是要解決三餐,有時候,囤積只是為了求一份心安,趕在意識被飢餓攻陷之前,留一條可供撤離的後路。深夜,肚皮裏頭傳出一陣轟鳴,點火,燒水,急凍燒賣轉眼便身處水深火熱中。
低氣溫加上高濕度,讓廚房裏的水蒸氣份外明顯,不斷從縫隙中偷跑出來,在鍋蓋被掀開後就更是猖狂。白霧瀰漫,一連呼了好幾口氣,仍吹不散。燒賣熟了,但怕燙的我遲遲不敢動手,拿着濕毛巾左墊右墊,要是換作父親,大概早已把手伸到蒸氣裏頭,再徒手端出。明明只是肉造的雙手,面對高溫,為何仍然能夠堅持不放。
痛覺是種預警,一旦傳導的過程受阻,便意味着喪失了判決危險的能力。除非是無痛症患者,不然當環境條件超過了身體所能承受的程度時,自律神經就會驅使人們去迴避,所以恐懼當前,想逃,是本能;至於選擇留下來的人要如何克服恐懼?類似的問題以前也問過父親,父親的經驗是只要忍住不鬆手,試着多堅持一秒,下一秒就不燙了。
剛剛蒸好的燒賣仍然冒着白煙,下一秒,鼓起勇氣伸手。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世間燙手的事情豈止一碟燒賣,怕被燙傷又不願鬆手的人還在,熊熊烈焰之中,至少還在試着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