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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美文)誕生  紹鈞

 新近的生活過得頗為蒼涼的,發現自己的人生只能存活在冬天的瓶子裏。不過,我對於天氣冷並不懼怕,倒是那夏天熱力的張揚,讓我一直適應不起來。誰都曉得,冬天的白是比較短,夜晚的黑是風蕭蕭。哪怕你獨自說話,牆壁也無法消磨任何憂傷。

 悲秋完了,再來就是要在可愛的冬天悲自己了。年輕的時候,我很喜歡嚴冬,起碼溫暖變得珍貴,一切都像是來得不易。對我來說,光陰像是一顆珍珠。當自己坐上花東列車的座位時,會欣賞外面的天黑,會驚嘆時間依舊是美麗的。其實,文學的出現,就像是我走進了隧道,在窗內可以看見窗外的自己,或者呈現對倒的狀態。

 說起這些,我便想起了他。穆旦曾寫過一首名為〈冬〉的詩,當年的他黯然的認為,生活只不過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漩渦:我愛在淡淡的太陽短命的日子/臨窗把喜愛的工作靜靜做完/才到下午四點,便又冷又昏黃/我將用一杯酒灌溉我的心田/多麼快,人生已到嚴酷的冬天。如果他是在寫詩,或者不該變的沒有變,那我想酒杯裏散發出來的是一份醇香。

 我用了一杯咖啡敬之。

 我總覺得詩人在忙的,絕大部分是為了別人而煩惱。如果不是,那就算太陽壽命如何,這與穆旦是無關的。下午四時,天已冷光已暗,或許作者始終有感時間的流逝。但是,我們應該不是害怕蒼老,而是美好的已全然瓦解,散落在你也不知道,連他也不知道的哪裏的那裏。王佐良曾談論他晚年的詩風,像是給予詩人的安慰,「實是內心痛苦的叫喊,更多的時候,則是一種含有深沉悲哀的成熟。」

 風蕭蕭,文字茫。

 咖啡有些燙嘴,好像讓我也成熟了不少。其實,要區別你是成熟或不成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眼淚。如果是所謂的成熟,那麼它是藏在心中的,文字只是欲蓋彌彰。倘若相反的話,掌握就必須成了掌控,且喜愛將黑夜視同日出,永無止境的等待那一束光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