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是新中國成立72周年，我經歷的一切，似乎都屬於歷史。我年輕時沒開過汽車，老了兩眼昏花考不了駕照。前幾年走得動的時候，老伴買了一輛電動車，性能可靠用兩年從未維修過，時常成為我的「寶駒」。電動車屬於非機動車，但它和當年的洋摩托相比，卻有著強大的生命力。就像在國慶前夕，我翻看著一本小小的集郵冊，裡面也有摩托車的照片，似乎讓時光倒流，把我帶回那些新中國成立那些崢嶸歲月，還有我參與的場景之中。

　我的郵冊扉頁是一套國徽特種郵票，屬於新中國成立後發行的第一套特種郵票。這套郵票，當時我從老人信封上逐一剪下，那時的老人如今都已逝去，現在我也成為一位老人。有點後悔，我當時用「大錢」換她們信封上的郵票，沒有買摩托。那時我20歲左右，身邊帥哥騎摩托車很拉風，喜歡在空擋上把油門拉得轟天響，惹得我們這幫年輕人心癢癢的。我見到他的摩托車就邁不開步，說道：「我把錢買郵票了，等有錢我也要買一輛瀟灑瀟灑。」機動車給人帶來的不僅是方便，更是新中國財富的象徵。

　上世紀90年代後期，農村掀起翻建樓房的高潮，安裝電線和電燈成了熱門活。我和家人根本沒有閒置時間，一直在新樓房布線裝燈，街坊鄰居都盛讚我們，布的線整齊漂亮。但彼時，我要掙夠一輛機動車的錢還不夠。

　那些年輕騎流行，小巧玲瓏，輕盈快捷，3000多元購一輛。真正的摩托車中，國產幸福牌是代表，車型龐大，騎行鄉間，威風十足。但可惜價格昂貴，對我來說遙不可及。我的身上只有5元、10元紙幣馬馬虎虎湊成的2000多元，可以買一輛最便宜的輕便摩托車。當我我還記得售貨員傲慢的表情，輕蔑說道：「要買就抓緊付錢，然後給你裝配試車。」這款車很吃香，你不買有下家買，下批到貨時間還說不定。我滿心喜歡開回家，不料還沒滿月就漏洞百出。那時到城裡上班要跨過十多公里路，如果開得順暢不過半個多小時。但是不順暢的日子實在太多，好在沿途維修車輛的攤點很多，車子熄火無法啟動，推行半小時就能邂逅一個維修車輛的攤點。當時法規不健全，行車道路坎坷，交通標誌不完善，公路多為混合車道。駕乘摩托車是肉包鐵，不慎可能釀成傷害，安全教育時，交警都會擺出血淋淋的現場照片。機車品質差，維修配件假冒偽劣，維修工藝沒有規範，我們和其他車友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我當時沒有其他交通工具。

　那輛玉河牌輕騎，給我帶來的煩惱最多，行駛途中漏洞百出，一熄火要猛踩啟動杆上百下。我朋友比我更慘，他把老婆的腿骨摔斷了，原來是車後架突然斷裂，老婆摔路上磕上石頭。

　後來，工作單位為我配發了一台南方牌大摩托，品質問題依然有，有一回騎行在崎嶇的土路上，拐彎刹車失靈，不慎摔了一跤，到醫院檢查竟然肩關節脫臼。還有更糟糕的經歷，在穿馬路時，突然車子減速不動，身後的大貨車司機急打方向盤，汽車在我身邊呼嘯而過。驚恐之餘，我念起了「阿彌陀佛」。

　再後來，我換了台日產鈴木摩托車，這才是品質上乘的摩托車。啟動按鈕輕輕一點，車子就會發出勻稱低沉的聲響，性能穩定，除了補胎換機油有驚無險。

　這些摩托車，真實地定格了新中國成立到現在，我和朋友們交通工具變遷的歷史。時過境遷，風靡於城鄉之間的摩托車已是陳年往事，如今的城市禁摩區域越來越多。然而今日的中國製造業，也換了天地。現在我的兒孫坐的電動車，不過是中國製造領域中的一個縮影，民族品牌崛起並非吹的。那些摩托車是一扇扇歷史的窗戶，儘管樸素簡陋，但從中透露出的新中國人們在工作崗位為了理想奮鬥的拼勁，那種生機勃勃的氣息，現在回看，還是如此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