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蟹」邂逅   圖文/王珉

 轉眼金秋九十月,「蟹」邂逅,饕餮食客會利用周末到市場、餐廳、產地,或品味,或購買。然而,如果要問饕餮食客,蟹是從何時被人發覺可以吃的?恐怕很少人能答對。不過好像是魯迅說過一句話:「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誰敢去吃呢?」市場上,裝滿金黃膏體的黃油蟹,蟹膏透明綿軟的大閘蟹,數不勝數。但是千元一隻的極品好蟹,只能出現在美食雜誌,抑或土豪的朋友圈大餐,普通人的日常菜單,牠們終究無緣入圍。市場上買回的肉蟹不能說不好,只是沒有達到完美的金線。數隻清蒸斬件上桌,細剝慢撕,才發現難尋頂級食客所說的品蟹雅樂。

 但老百姓也有自給自足的吃蟹寶典,記得早年深秋,我到湄洲島朝拜媽祖後。涉足漁港,只見堆積成山的漁網,漁夫正將漁網上的梭子蟹解下,四處瀰漫豐產的腥味。我喜歡吃蟹黃,要了很多母蟹,20元能買滿滿一桶揮鉗而舞的肥蟹,蒸熟後用蒜黑醋就食。蟹黃豐腴可口,蟹肉鮮甜美味,入口軟糯回甘。如今梭子蟹「晉升」為身價昂貴的海鮮,我卻像阿Q一樣告訴朋友:「那年秋天在湄洲島吃怕梭子蟹了!」

 菊黃蟹肥,蟹秋之季,我到日本北海道度假,看到不少全蟹宴價格不菲,我信誓旦旦地說:「我要吃十隻帝王蟹吃回本!」全蟹宴利用蟹身炮製不同菜,新鮮的帝王蟹直接大鍋煮,用手撕最傳統也是最佳的吃法。不得不說,蟹肉火鍋和燒烤蟹肉人氣最旺,身邊顧客都點食老闆力薦的螃蟹壽喜燒和帝王蟹小火鍋。

 店員先端上兩隻人手一樣大的生蟹腿,生吃雖然不習慣,但爽滑鮮嫩的蟹肉蘸上芥末,嗜香續辣。清蒸蟹肉,腿肉多且剝好,對於怕麻煩的我再合適不過,拿起小勺和著薑醋調製的醬料,舀著吃很快吃飽。此時主食才端上來——帝王蟹小火鍋,燒制時不用火鍋料,底就是一鍋鮮美油湯,帶出蟹的原味。我將蔬菜等悉數放入,最後是螃蟹腿。末了,撈雜物放白飯還可做蟹粥。母親剝開殼子吟道:「剝開鐵甲色味香,橫行介士卻無腸。飲酒吟詩還用菊,臍間積冷定須薑。」吟完,蘸取醬料得意吃起來。我終究沒吃十隻,實在太撐了。在日本吃蟹簡單實在,蟹全被工具精心處理過上桌,小勺小叉一副,斯文從容一絲一條都不浪費。

 在家吃蟹沒有像古人用「蟹八件」那般文雅的吃法,但輸人輸蟹不輸陣,我喜歡做避風塘炒蟹,粗魯豪放的架勢讓餐桌熠熠生輝。此菜源自香港,上世紀60年代,颱風季,船隻都會到銅鑼灣的避風塘躲避,漁家索性在船上做起餐飲,蟹加入蒜蓉、麵包糠和蛋黃等大量香炸配料,適合秋夜沉悶而期待鬧騰的心。製作工藝簡單,肉蟹三隻斬件,生粉、料酒和鹽醃製;麵包碾成麵包屑,大量蒜蓉,豆豉和乾辣椒切碎備用;油熱後把蟹件扔入,油吱吱喳喳,蟹被烤成通透迷人的橙紅,把蟹撈出來濾油。再將蒜炸呈微黃時,將豆豉、麵包糠和乾辣椒一同放入油炸,加適量鹽糖,放入蟹件繼續翻炒至金黃即可。

 今年秋天,我有幸品嘗了吳閭大地的湖蟹,也吃到了秦皇島新鮮捕撈的海蟹,親朋好友高舉啤酒迎來歡呼,雙頰通紅五體通暢。秋天容易心情低落,不開心時吃蟹能自娛自樂。蟹有高低貴賤之爭,但吃蟹則無貴賤之分,所謂食蟹解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