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之強弱，繫乎人才，人才之盛衰，繫乎教育。」⁽¹⁾陳子褒視教育為救國之首要，自東瀛考察回國後，輾轉來澳，在荷蘭園正街八十三號(現為昌成大廈)創辦了「蒙學書塾」，後改稱「子褒學塾」⁽²⁾，並於光緒廿五年(1899年)在澳門發起「教育學會」。在啟蒙方法上，陳子褒認為「……中國教育古法，唐宋以後，日即泯没，有明以來，以八股取士，於是垂髫之子，入學就傅，即諷讀深奧文字，例以古人由淺而深，由簡而繁，由分而合，由渾而畫之教法，概乎未有聞焉，袞心焉非之久矣……」⁽³⁾所以，啟蒙教學應循序漸進，而深奧的文言文和八股教條，實屬僵化教育，容易誤人子弟，牢籠人才。

　以科舉考試來選拔官吏，其模式開創於隋、完善於唐，至宋成為制度。科舉制逐漸取代隋以前的舉薦和世襲制，以不分階級、不論門第、通過層層考核取士，使有能者進入社會管理階層，達任人惟賢的目的。毫無疑問，這在當時是屬於先進的政治制度，且還影響到鄰近的漢語系國家，如：朝鮮、越南、琉球等王國，也相繼採用了科舉制，並一直沿用至上世紀初；及至現代社會，政府通過各種考試方式來錄用公務員，其用意與科舉同出一轍。明成化年間，八股文被定為科舉文章試題，自此，學生由啟蒙、鄉試、會試到殿試，大部分精力都專注於四書五經範疇和死記硬背，這種腐儒式教育，正是褔澤諭吉所指，屬漢學的陳腐和儒學的束縛，必須徹底摒棄。八股文，既短於實，又拙於新，但仍使眾多讀書人趨之若鶩，皆因可省於思維又易於作弊，資質平庸者都有可能一舉進入上層社會，故陳子褒對此深惡痛絕，並指出「……愈恍然于中國教育既失其本，復遺其末，非全行改革，無以激發國民之志氣，濬瀹國民之智慧……」然而，教育改革，以一人之力，難興其事，為此，他聯絡了中山、新會、台山各地塾師共廿餘人，發起了教育學會，並以「……開編教科新書，且繙譯東西小學讀本及各教科書……」為目的；及後「……以教育二字問題太大，故舍大取小……」為由，把「教育學會」易名為「蒙學會」，並以「種人材莫要於開學堂，開學堂莫要於興蒙學，興蒙學莫要於編教科書……」⁽⁴⁾為要旨。

　從《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中〈教育學會緣起〉一文可知(見附圖一)，當時支持啟蒙教學改革的人士眾多，課本由他本人及教育學會仝人共同編輯，而部份翻譯自日本及西方教科書所需的資金，除奉獻自陳子褒及教育學會成員外，也得到社會人士的捐獻，且預留捐款的百分之五，用以資助留日仝人。一葉知秋，社會上支持教育改革的時勢已現，登高一呼者陳子褒先生也！

　又據《改良繪圖三字書》(見附圖二)可知，光緒二十六年夏，陳子褒在澳門辦學期間，出版的蒙學書目有廿二種︰《繪圖婦孺入門書》、《改良繪圖新讀本卷一卷二》、《改良婦孺須知兩種》、《改良婦孺淺解》、《婦孺學文書》、《學校管理法》、《改良繪圖三字書》、《新讀本卷四》、《教育說略》、《婦孺駢解》、《新讀本卷五以下》、《婦孺中國輿地略》、《改良繪圖五字書》、《改良新讀本卷三》、《習字格卷一》、《婦孺通解》、《習字格卷二以下》、《婦孺中國歷史問答》、《改良繪圖四字書》、《改良婦孺論說》、《婦孺釋詞》、《教育叢鈔》⁽⁵⁾。上述教材於澳門出版後，迅速傳入內地並大量印刷使用，成為廣東地區最早期的白話文課本；當中，個別教材，乃陳子褒在澳門格致書院(嶺南大學前身)教學時所著。在外侮頻仍，危極思變下，陳子褒聯同一批開明塾師，全力推進蒙學教育改革，為三年後的全國廢八股、改書院、興學堂奠下了基礎。◇　(待續)　micrcr@gmail.com

　參考資料：

　1)冼玉清, 區朗若, & 陳德芸. (1952). 陳子褒先生教育遺議. 廣州西湖路文光館發行.

　2)王文達. (2019). 維新之塾師——陳子褒兄弟. https://www.macaumemory.mo/entries_74de0b5e9f1240c3a8b0c510bffe5d53

　3) ~ 4) 同1)

　5)陳子褒. (1900). 改良繪圖三字書. 省城第七甫五桂堂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