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天地)拔絲 吃貨
用小火將砂糖融化,加入油炸後的番薯,牽起的糖絲在冰水裏瞬間凝固成脆殼。
金燦燦的拔絲上桌,新奇的菜式閃瞎了年少的我,這邊廂在讚嘆着母親的高超廚藝,那邊廂母親卻正為那洗刷不掉的一鍋甜蜜而煩惱。沾到碗筷上的都是眾人的飯後甜點,可沾在鍋具上的卻只能是縱慾後的惡果。
總要有人為甜蜜的晚上付出代價。如果當時我早把幸災樂禍的技能點滿,大概會嘲笑得不償失的母親,諷刺她討好別人的方式過於笨拙,最終才會讓自己陷入兩難;可惜那時候的我只懂得站在母親身旁憂傷,默默陪她嘆氣。唱片機裏正播放的,剛好是許冠傑的《天才與白痴》。
「邊個係天才,邊個係白痴,扮懵定蠢才,冇咁易會知……」讀着歌詞本,我學會了「白痴」一詞,但母親覺得有失斯文,就喚我以諧音「拔絲」代替。小時候,家裏把我捧成了天才,可我嘴裏又不能罵人白痴,於是誰也不笨,可誰也不聰明;誰也不願被當成笑柄,於是誰也不能成為娛人的甜點,除了母親,除了在家裏自製拔絲的大白痴。
天氣入涼後,仍堅持洗冷水澡的我,總相信低溫能讓人抖擻精神,就像拔絲一樣,裏頭再是懦弱,也總能披甲上陣。白痴若能夢成天才,全為了強裝堅硬,好讓
身後的一切都不用受傷,到知道痛時,才《天才白痴夢》醒。
「何必尋夢,夢裏甘苦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