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隆新街昔日印記  圖文/文 水

 福隆新街(Rua da Felicidade),東南起於紅窗門街,西北止於福隆下街、清平街與清平直街交會處;懷舊的石板路兩旁是兩層高的樓房,有紅色的木門、木窗戶,也有綠色的木門與木窗戶;據說當年原是一整片的綠色門窗(暗喻青樓)。

 其歷史可追溯至清朝同治年間,當時總督羅沙與大業主——王祿父子合作興建「清平戲院」,在戲院的帶動下,妓院、賭坊、煙館應運而生,逐步形成熱鬧、特色的「銷金窩」;半段是青樓之地,半段為賭坊、煙館與酒家。1932年香港禁娼後,澳門的娼妓行業更為蓬勃,直到澳門也實施禁娼禁毒止。始建於1870年的私人會所、1930年改為旅館的華大飯店與1903年開業的佛笑樓,見證了這條「歡樂街」的由昌盛繁榮、走向蕭索凋零。

 「燈紅酒綠黃賭毒」正是福隆新街的寫照,各種娛樂消遣都離不開金錢,而金錢周轉亦可透過典當行所得;典當業可謂是人類最古老的行業之一,堪稱現代金融業「鼻祖」。

 當舖依規模大小可分為大當(期長、息低,且逢冬減利——10月至12月間減收一個月息,規模最大)、大按(當期較「大當」略短,規模略小)、大押與小押(期短、息高,但估價高),社會的變遷中「當」不知什麼時候絕跡了、「按」在90年代沒有了,如今市面經營的屬於「押」。尤其戰亂期間生活艱難,當舖能為市民解「燃眉之急」,當然也有偷當家人物品,以換取金錢作樂者。

 當舖招牌也甚有講究,一般設為蝙蝠與一個圓圈,蝙蝠又稱「福鼠」、寓為「福」,圓圈為錢幣、意為「利」,即福鼠掛金錢、有福又有利;從業人員一般為師徒制,入門後基本是「終身制」,因其獨特性難以跳槽轉行。

 新馬路的「德成按」「長泰大按」,雖已停業多年,但碩大的招牌依舊顯眼。始建於1917年的德成按耗資3.6億兩白銀(如今部分建築改造為「典當業展示館」),有當樓、貨樓、銀號與商舖。當樓門內設一屏風俗稱「遮羞板」,展示櫃內有各種業內用品;貨樓高達22米外觀有點像碉樓,地面起約兩米高均為麻石外墻,往上七層均有麻石窗框的小窗戶,窗戶不僅有鐵枝窗花,還設有鐵板與木板雙層保護。門口掛有提示牌:「每日收市將夾萬匙交往別處」,以確保財物安全;外牆仍保留兩塊警示牌,分別為:「此處不得擺設檔口」「此牆不准標貼街招 栈釘污毀如違拘完」。鑒於當樓儲存大量有價值物品,對於防盜、防火極為重視;據說優先選擇單棟建築(以防失火被波及、防止被挖牆角等),建築多為麻石外牆、青磚內牆,講究的中間還加以鋼板,只開狹小的窗戶;大規模的甚至挖有「護城河」,可謂「銅牆鐵壁」,務必讓盜賊無從下手、確保萬無一失。一些有錢人看重當舖的嚴密保安,以及因戰亂動蕩,會將貴重物品寄存在當舖,當然需要支付一定費用。

 當鋪結業需向政府申請,批准後要經過「止當候贖」程序,期滿才可結業。

 行業中還有「當嬰兒」的習俗(父母希望孩兒平安長大):將嬰兒從左窗口送入、在店內叩拜祭祀神主、在紅紙(假當票)寫上「根基長養、快高長大」並蓋掛角印、及在嬰兒衣服蓋印,再從右窗口交還給父母,家人送上紅包,「當」與「贖」就完成。

 原來被父母「當」,有時,也是愛的一種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