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糾結 紹鈞
中學年代的我,不太常看女作家如何去演繹她們的故事,倒是讀了不少男作家筆下的女性人物。我總覺得這時候的男性作家,像魯迅〈傷逝〉中的新女性子君、巴金〈家〉裏思想開明的琴姐,在沈從文〈邊城〉裏等待着的翠翠,她們的靈魂真的有從文字裏出竅散開,所以我根本沒有在乎這些故事的作者是位出走的女性,抑或是位擅長描寫抗爭的男性戰鬥者。
電影也是我閱讀文字之外的樂趣。雖然欣賞電影的習慣,與閱讀是相差不遠的。我認為,字幕的文字只是從書本上挪移過去的轉換。特別類似紀錄片的文學電影,對白與情節的交涉,就像光速與音波的較勁,難捨難離。前陣子看了蕭紅的《呼河蘭傳》,我想在愛情以外,在女性的作家身上,還是可以感受到大時代所給予的動蕩:人在當時能不能活着?或者人在當時,為甚麼堅持活着?信仰又是甚麼?我們能否可以安祥地與時間永別?
有一段文字被蕭紅記錄了下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來回循環地走,那是自古也就這樣的了。風霜雨雪,受得住的就過去了,受不住的,就尋求着自然的結果,那自然的結果不大好,把一個人默默地一聲不響地就拉着離開了這人間的世界了。」從她的身世而言,女作家感悟到人終究要與時間糾結到底。然而時間也會有放手的時候,只是我們需要將全身痲痺起來。
手一放着,光掩蓋一切。蕭紅看似不捨,看似懷有感傷,唯音的波浪是不會踴躍而至。人捨或不捨,光有多亮,一切也只是單一的橫切面,人間從來就不是屬於我們的。◇







